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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抹除不掉的伤痛被你抚平》 比利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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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今晚有一个晚会。
会场里灯光流转,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他站在人群边缘,一个中年男人醉醺醺地朝他走来,脚步摇摇摆摆。他想把手搭上比利的肩,却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酒杯。酒液一晃,泼了些出来,落在比利的胸口。深红的渍迹洇开,带着酒精刺鼻的甜腻。
男人连忙道歉,舌头打着结,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比利没有搭理他,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包房。他洗了个澡,换上备用礼服。热水从肩头倾泻而下,蒸汽弥漫,他用毛巾一遍遍擦拭那块皮肤,直到泛红。
晚会结束后,比利照常为维塔斯送去晚餐。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托盘里是温热的食物,比利走得很慢,他在想一件事:他不想让维塔斯闻到。
比利想着把托盘放在柜子上,提醒一声就马上离开。可当他刚打算敲门,门已经先一步打开了。维塔斯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比利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他把手放下。
“晚餐,在柜子上。”
他看着托盘,示意维塔斯。维塔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比利,落在某个不确定的地方。比利快步离开,他几乎是逃走的。可当他进门之后打算关门时,听到身后一阵巨响。
回眸一看,维塔斯痛苦地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抖,不断冒冷汗。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他的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
这就是比利不想让维塔斯闻到的原因。
维塔斯会想起曾经被父亲虐待的日子。父亲没有工作后成天酗酒,然后打儿子。毫不留情,不在乎死活。
记忆在眼前浮现。维塔斯看到父亲挥来的拳头,指节粗大,带着酒气和汗味。他看到母亲缩在墙角。他听到那句重复不断的“都是因为你,你该死”。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把他的心撕得粉碎,将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
“喵。”
是维米糕的叫声。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宁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可维塔斯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他想把维米糕揽入怀中,可是那声音还在耳边徘徊,父亲的怒吼、母亲的沉默、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层层叠叠,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腿上跳上来了什么。不重。他尝试睁开眼,睫毛颤抖着。他看见了维米糕。那只小小的猫趴在他的腿上,安静地看着他。它的尾巴轻轻摆动,一下,一下,把时间从过去拉回现在。
维塔斯看了看周围。
他看见了离得远的比利。那距离其实也不算远,看得清维塔斯的表情、动作,也让刚好闻不到那股味道。比利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靠着墙,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姿态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不敢向前一步,也不敢后退一步。
维米糕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维塔斯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在维米糕的绒毛上。那触感柔软而真实。
他深呼吸。空气里没有酒味。只有菜香,从柜子上的托盘里飘过来。
比利依然站在那里。他想,如果他没有换上备用礼服,如果他没有洗澡,如果他没有站在这里——可他知道,没有如果。他站在那里,是因为他必须在那里。因为维塔斯需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站着。
维塔斯低下头,他的右眼不自觉地泛起水纹,眼泪无声地滑落,渗进猫的绒毛里,消失不见。那些记忆还在,那些声音还在,但它们变得远了一些。
比利看着维塔斯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看着维塔斯终于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
比利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维塔斯慢慢站起来。他抱起维米糕,走向柜子上的托盘。银盖下面,食物还温着。香气在空气里弥漫,淡淡的。
维米糕从他怀里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板上。它回头看了维塔斯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进房跑回自己的小窝。
比利在门后站了很久。他听见走廊里维塔斯的脚步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听见一切归于沉寂。然后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外面清冷的空气。他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他想,也许那就是维塔斯——在黑暗里,固执地亮着,哪怕微弱,哪怕遥远。
维米糕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比利的房间,在他脚边蹭了蹭。比利低下头,看着那只小小的猫。维米糕仰起脸,喵了一声。
比利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维米糕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去吧,”比利轻声说,“回到他身边去。”
维米糕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开了。它的脚步声细碎而轻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比利站起来,关上窗户。洗漱后换了睡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走廊的另一端,维塔斯也躺了下来,维米糕蜷在他的枕边。
夜色笼罩着一切。安静而温柔。
像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