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4、我男朋友 “哎呦喂！

　　“哎呦喂！”
　　罗乌杉脚步停顿，面无表情看薛知捂着眼睛夸张叫嚷，
　　“喊什么。”
　　薛知背着光捂着眼睛笑：“你这蓝毛反光射到我眼睛了。”
　　罗乌杉嘴角抽搐：“你要是很闲去帮我开会，正忙着，你在这办公室躲清闲。”
　　“我有正事的好吧？约了陆律开会，不要只能看到别人闲着的时候，你这几晚早早入眠的时候怎么不说帮我去应酬！”
　　薛知看着罗乌杉的臭脸就知道他来找茬的，嘴上也犯欠：“呦这是谁把罗总气成这样的？这驴脸拉拉的。”
　　罗乌杉寒气扫射：“一群呆子说个方案磕磕巴巴，会开到现在还没出个满意的方案。”
　　“…”薛知嘴张了张又顿住，斟酌着：“你上卫生间了吗？”
　　罗乌杉冷眼扫过来，
　　“你要不照照看你的脸，本来长得就凶，这么黑着脸盯着别人你确定那群刚毕业的小孩能好好思考？他们敢说话都算有本事了。”
　　薛知可不怵他，腿一蹬椅子向后抻，扭着脖子拉开背后关着的半扇窗帘，看着窗外慢悠悠地说：“让你平时对别人多笑笑，前两天还有新人扭捏着跟我打听你情况，自从你开了场会，好了，她们女孩子都恨不得后背贴墙绕着你走。”
　　“你说你这长的多帅啊，要是能和别人一样温柔点多笑笑，就像那个…陆律师？”
　　“诶？”薛知漫不经心的动作一顿，贴着玻璃低头凑近，眼里掠过趣味，转手招呼罗乌杉来看：“看楼下，刚想说人家呢就看到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教学示范？”

　　罗乌杉蹙着眉走近，他可不认同薛知那套最好和谁都能调笑两句的观念，刚要反驳就被打断，臭着脸去看薛知手指的方向，
　　——陆一苇站着底下和旁边的女孩说话。
　　阳光阴影分界线上，女孩面朝的方向刚好朝阳，照出她明亮的脸上一小团粉红，在揉着满脸羞涩与笑意看着男人。
　　陆一苇穿的银灰色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淡蓝衬衫，颜色很淡，和这个人温和的气质相配，他微躬着上半身侧着听女孩讲话，眉眼专注，吟着浅笑看人，眼神扫过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向右移动半步，不动声色带着没注意到的女孩跟着移动，然后，两人动作换了半边，他们都隐入阴影里，只余陆一苇的半边肩被阳光照着。
　　还真是绅士。
　　“你看看人家！”薛知一拍手，笑着看底下的人，嘴里说罗乌杉：“一直在笑着瞧着就容易亲近，这才见几次就又撞见有女孩搭讪了，现在女孩都喜欢这一款。”
　　说着薛知也有些羡慕，嘟囔着：“怎么没这么多没人和我搭讪，我笑的不帅吗？”
　　罗乌杉冷冷吐出几个字：“人不帅。”
　　“嘿！”
　　薛知猛地转头瞪他：“你说谁呢！我老帅了！”
　　“那为什么人家被搭讪而你没有？”
　　罗乌杉下巴示意薛知去看那个女生，薛知看了几秒，犹疑着问：“这是…楼下公司的员工？”
　　他们路上好像碰到过这个女生几次，对方也是个自来熟的，他笑着打过招呼，难怪瞧着有些眼熟。
　　“嗯，”罗乌杉点着头，说的话直捅人心窝子：“这是陆律师第三次来我们公司。”
　　薛知：“……”

　　薛知忽然挫败几分，不过不消三秒就恢复过来，不提什么笑不笑的了，单纯八卦：“真幸福啊陆律师，就是这女生估计要难过，人家有女朋友了。”
　　罗乌杉没说话，肩膀往玻璃上一倚，低头和他一起看。
　　——女生情绪激动一直在说，陆一苇注视着她偶尔点头，说了一会后女生停下让陆一苇也说了什么，然后女生突然停下，脸更红了些，视线定在旁边的空气上犹豫几下才抬头对着陆一苇又说了一句话。
　　“表白了。”薛知还做旁白。
　　女生拿起手机递到陆一苇面前，
　　“要微信啊。”
　　陆一苇牵动嘴唇笑的深了点，
　　“哎呀…”
　　然后伸出手机也伸出手机对着女生的，扫码。

　　“诶？！！”
　　薛知声音猛然变调，欻地扭头去看罗乌杉。
　　罗乌杉眉头紧拧着，刚才带起的浅淡的笑意消失不见。
　　“……”

　　楼底陆一苇扫完码，女孩激动地伸手揪住他抬起的胳膊衣角，而后两人说着话往门口里来。
　　薛知将方才的复杂掩去，他挑了挑眉头。
　　罗乌杉转身离开，门外传进他通知开会的冷淡声音。薛知勾起唇，整理着领子起身。

　　…
　　陆一苇站直，伸手和薛知握手，
　　“薛总，那我就先走了。”
　　薛知轻握一下就放开，勾着笑走近和他同步往外走，
　　“陆律师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我们年岁相同，以后也是伙伴关系，你叫我薛知就好，我送你，一苇。”
　　薛知主动亲近地叫他名字，陆一苇自然也不推诿，微笑了下，
　　“好的，薛知。送到这就好，不是都说我们不用客气？”
　　薛知不停，看着他动作先一步推开大门，
　　“叮叮叮叮～金钱进——”
　　他还要伴着陆一苇往电梯去，语调轻扬，在机械音后接着说：“下班时间就是朋友，再说我本来就要走了，正好同路而已。”
　　陆一苇神色不变，点头说是。
　　到电梯前，他因为走在里面先一步按下电梯，抬眸，对着镜面电梯门，不动声色掠过薛知散漫立着的身子，他右腿微曲，脸上带着肌肉勾着一边在笑，眼睛弯弯，端的如他所说般在朋友面前的放松模样。

　　但，他今天对自己太热情了。
　　陆一苇敛眸，面色不变的笑，想起什么般手指点向大门处，打趣状说：“我上回就注意到这个欢迎语了，听钟助理说是你选的，确实很喜庆啊，我都有点想搞一个了。”
　　薛知顿了瞬，回头看完大门又去看他，眼神复杂，震惊、疑惑、无语、不解交替闪现，声音奇怪地问他：“你…真觉得这铃声不错？”
　　门开，陆一苇走出来，确定道：“对啊，挺有意思的。”
　　薛知：“…谢谢，罗乌杉听到会很欣慰的一苇。”
　　？
　　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陆一苇眼里漫上惊讶，明晃晃挂在那。

　　“一苇！”
　　女声打破安静，陆一苇转头看到女孩跑进，提着小包一晃一晃。
　　在自己身边站定，她笑着和薛知打招呼：“薛总今天不加班？”
　　陆一苇惊讶未退，看看她又看看薛知，薛知也挑着眉看过来，疑惑着问女生：“你和一苇也认识？”
　　女生抓上陆一苇的衣摆，大剌剌笑：“哈哈，我男朋友。”
　　“什么？！！”薛知惊呼，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又连忙闭上嘴，但眼睛里写满‘不敢相信’四个大字，长久挂着的笑都被震的荡然无存。
　　女生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得更加开怀：“我今天中午才和一苇表的白，他同意了，现在是恋爱第一天哦薛总。”
　　陆一苇在她望过来时和他对视，温柔的笑，对着薛知点头，
　　“是的。”
　　“啊…”薛知瞪着眼睛，摸了下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就是实在没想到，没有其他意思。”
　　陆一苇表示理解，女生也毫不在意，笑盈盈和他告别，然后两人上车离开。

　　车子驶离，露出被它遮挡住的车，和车前靠在那的男人。
　　薛知抬头和罗乌杉对上视线，两人一时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丝复杂。
　　薛知两步走到他旁边，
　　“你都听到了？”
　　“嗯。”
　　车子就停在门边，他们也站在不远处，谁都没刻意去压声音。
　　上车，薛知启动，为自己半天跌宕的心路程感慨：“真没想到啊…”
　　罗乌杉坐在副驾垂头看黑屏的手机没说话。
　　薛知分析过了，和他说，
　　“原本我还以为陆一苇是个有女朋友还给别的女孩机会搞暧昧的渣男，这么一看他是已经分手了吧，这速度够快啊。”
　　“诶你说他们俩是早就认识了吗，等他分手就抓紧表白？”
　　“这才几天啊？太刺激了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陆律师的第一印象竟然是把他当成和你一样的老古董！结果，真没想到…”
　　罗乌杉打断他的碎碎念，否决掉薛知的第二句话：“他们今天中午才交换的联系方式。”
　　“哦…对哦，那是早就暗恋？”
　　“不知道，”罗乌杉黑沉的眼映照在黑色屏幕上，比起这个说法他更觉得是见色起意，不管结果到底是什么，这个陆一苇无缝连接和来者不拒都是真的，他眼底闪过厌烦，说：“反正都挺烂的。”
　　他最讨厌这种人。
　　对待感情都这么随便的人人品也不见得好到那去。

　　“你，”薛知欲言又止，罗乌杉是个极端，他叹气，说：“算了。”

　　送对方到楼下，女生羞涩的想牵他手，陆一苇不算隐蔽地避开，温和又疏离的笑着道别，
　　“上去吧，再见。”
　　女生难掩失望，转瞬又甜甜的笑了，挥舞着手臂跑着上楼。
　　陆一苇转身驱车回家。
　　他从来不谈恋爱，在每一个对他示好的人表白后他都会直白的讲明自己可以和对方维持一段时间的暧昧关系，不牵手、拥抱、轻吻…能接受就开启，不接受就一笑置之。但他太温柔了，很多人在听了他的话后还是会前仆后继地上前。
　　这个女孩他之前就见过，在公司遇见之前，他和上一段关系开始是在商场门口，也是搭讪，在他讲了自己的法则后等回复的时候刚好对上她在不远处惊讶看过来的眼神…今天中午他也和她重申了遍原话，她笑着同意，可今晚还是试探着来牵他，他早有准备，毕竟每一个开始都会有几次这种情况…
　　红灯，疲惫的按压了下眼睛，陆一苇脑子里突然想到上车前的一幕，
　　——他绕去驾驶位的时候撞上罗乌杉收回的视线，他长身倚靠着，五官冷淡富含攻击性，看他走近平常的叫了他一声，
　　但陆一苇清楚的看到了他蹙起的眉和眼底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