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5、他好像很讨厌自己 推开窗，轻

　　推开窗，轻闷的鼓动撞击声散去，风声变得分明，一股股拂上陆一苇的面庞，勾动他的风衣带子拉着衣摆飘摇，而后放肆扫荡他的家中，轻轻地和家具打招呼。
　　秋风也温柔。

　　陆一苇鼻头翕动，被风触摸后的面庞从内而外散放着温柔。
　　今天气温又降几度，是很舒服的体表温度，可惜雾霾笼罩看不见太阳。
　　看着时钟陆一苇拿上文件出门，下午去「朝阳夕光」把终稿定下，晚上和卞楚参加饭局。
　　最近主要就在忙章程的拟定，他全程和薛知交流几乎每天都去「朝阳夕光」，做出几分打卡上班的架势来。
　　公司章程是公司的基本法，看着他们拟定条文只需要写几下就好，但任务并不简单，大到做事流程规范公司管理，小到董事股东各会的开办频率、决议方式，每一点都要在公司法基础上自行规定，但凡一点不严谨被钻了空子所造成的后果都不可估量，商业律师的作用就在这，他们需要把所有可能和会遭受的后果全部想到并以此基础制定法规让别人没有可乘之机。
　　薛知他们公司原本的章程是一个简单的模版，只是为了注册公司草草交上，他们之前大概也是在审核他，确认能力后才彻底和他签定，请他修改，所以这工程量可畏巨大。
　　「朝阳夕光」是有限公司，体量小，甚至股东只有薛知和罗乌杉两人，只设董事，其他监事会那些更是没有，东西虽少，陆一苇的活完全不减，薛知大概是了解过相关内容的，在很多地方也能提出想法来要求方案，多是一些股东之间关联的小事。
　　忙活至今总算结束，陆一苇好心情地拿着水杯喝口水。
　　到地方，轻车熟路敲响薛知办公室的门，
　　作为初创公司「朝阳夕光」也很忙，公司会议室数不多，他偶尔喝口水都能看到有批量的人进出开会，由此这段时间罗乌杉忙得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和他们交流，陆一苇只在抬头和进出的间隙见过他几回，
　　无一例外他都是冷着脸匆匆走过。
　　陆一苇乐得自在，少一个老板少点事。

　　这回没什么意外，简单收了尾就结束了。
　　又聊了会，陆一苇起身告辞，
　　薛知忙喊住他，言辞恳切：“真的要拒绝我吗一苇？”
　　他有理有据地说：“我们合作这么久了还没吃过一顿饭，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无礼，一苇。”
　　“好不容易结束，解决这么大事怎么也得庆祝一下。”
　　薛知说完想到什么，恍然般，笑得暧昧调侃：“我们就简单吃个便饭，你也可以带家属的哦。”
　　陆一苇一顿，有些无奈地笑，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正色几分：“真不是，我今晚和家人约了有事，要陪着参加聚餐。”
　　薛知无法，遗憾道：“好吧，那下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总要吃顿饭。”
　　陆一苇：“当然，到时候我赔罪，先让我请。”
　　“哈哈行，”薛知笑着挥手：“快走吧，别迟到了。”
　　“好。”

　　卞楚下班早，陆一苇接到她后直接跟在他们出发的车后面。
　　副驾上放着个袋子，卞楚打开，
　　“哇—是我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大福。”
　　拿起来打开吃着她不忘问：“底下那个是什么？”
　　她很喜欢后面那条商业街的吃的，这家甜品店犹是，陆一苇每次来接她都会给她带一家的东西，通常一个是她最爱，另一个随机盲盒。
　　陆一苇为她揭秘：“树莓碱水面包。”
　　“哇，那我现在就想吃了怎么办？”
　　陆一苇：“想吃就吃啊，我不和你抢。”
　　卞楚有些犹豫：“那我等会吃饭吃不下了怎么办？”
　　陆一苇抽空看她一眼，表情费解：“你不是说—‘我们淑女在应酬的饭局上为了保持形象都不会吃太多的，我们要优雅。’？”
　　这是卞楚之前骂卞筑说她饭局后还吃夜宵会长胖十斤的话，她的话把挨骂的卞筑和一旁看热闹的陆一苇都听的一愣一愣的，从那之后，卞筑后来和她参加饭局也学陆一苇带点吃的给她，防止卞楚结束再吃饿出胃病来。
　　“是啊，”卞楚点头，又话头一转：“但是！今晚是户外烤肉欸！我悄悄的吃肉不被别人看到就好。”
　　“情况特殊，我现在得少吃点留着肚子。”
　　陆一苇讶异，轻抬起眉毛看一眼旁边激动笑着的女孩。
　　他们之前都是吃的家常菜，今天竟然吃烤肉？
　　卞楚他们单位氛围很好，人多，往前看之前的都是的上了年龄的中年人，这几年多人退休所以一直在招人，一下进去一批和卞楚一样的年轻人，这下让那群家庭圆满的中年叔姨一下有了乐趣，他们平日忙着给他们这群年轻人介绍对象不够，还总是以团建名义组织各种饭局，总让他们年轻人带家属蹭饭。
　　到了这个年纪他们早经济自由，饭局都是几位叔姨请客，他们就图个热闹，年轻人自然也愿意。
　　让带家属就是为了互相介绍，或者已经有对象的算是就可以不用再被催了。
　　卞楚对被介绍对象倒不在意，工作后每天忙得确实没时间谈恋爱，如果见到合适的也合了她的意。
　　至于带陆一苇来主要就是蹭饭，他总是不好好吃饭，平时他们三个在家里吃还能盯到，这种时候她抓不了陆一苇，就会把卞筑和他一起打包带来吃饭。
　　今天卞筑有应酬来不了，就只有他陪着卞楚来。

　　陆一苇和卞楚的同事都见过几次，下车后他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有个和善的卷发阿姨笑着唤他：“今天是小楚哥哥来啊！”
　　卞楚拉着陆一苇往里走，笑着应道：“对啊张姨。”
　　陆一苇在他们面前的身份是卞楚和卞筑的亲哥。
　　饭店庭院里食物已经摆好，大家热闹落座，几个服务员在分落的烤盘上刷油放肉，陆一苇礼貌谢绝身边的男生，自己夹起几片肉烤。
　　旁边卞楚在和同事聊天，不时给陆一苇递个围裙拿个肉。
　　“哇楚姐你哥好帅啊，还这么体贴会照顾人。”
　　陆一苇挂着笑不语，他记得这个短发女生，今年刚招进来不久。
　　卞楚点头说是：“对啊，不过他名草有主了哦小夏。”
　　陆一苇每次有情况他们都知道，虽然他们三心知肚明，但对外他们都是说恋爱关系，没有人喜欢让不熟的人看热闹。
　　“啊，”女生凑近一点，“那楚姐你弟弟呢，你们家的基因这么好他肯定也很帅，有对象吗？”
　　“哈哈小楚弟弟没对象哦小夏。”卞楚还没回答，对面一个笑着喝酒的叔接话。
　　又有阿姨注意到他们这边，也说：“对啊，小楚弟弟长得也帅噢，还很有活力，就跟你们现在喜欢的那种跳舞的男明星似的！”
　　“那肯定很帅，毕竟您们二人的眼光最好了！”女生笑嘻嘻对着刚才说话的两人夸，然后又回来热络地拉着卞楚：“楚姐，你弟弟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嘿嘿。”
　　卞楚立即给她发过去，眼里融着笑和幸灾乐祸，他们姐弟俩给出对面联系方式都生怕慢一步，
　　“当然可以啦！有人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卷发阿姨说：“哈哈哈那小夏你可要加油啊，小楚弟弟可受欢迎了。”
　　“对啊！到时候你们在一起咱们单位可有喜事了。”
　　众人善意环绕，声浪里陆一苇将烤好的肉夹下来分到卞楚盘里，和她悄声说：“明天他要是吐槽你我给你报信哈。”
　　卞楚弯着眼睛：“行，到时候揍他。”

　　天色渐暗，庭院早早打开四周悬挂在围栏上的装饰灯，暖黄色的灯渲染着欢娱氛围，落地窗让房间里面的白色亮光照射出来，也不会看不清东西。
　　话题转了不知几轮聊到其他主人公身上，那位卷发阿姨的侄子坐在斜对面，穿着休闲卫衣回答其他几位叔叔阿姨的问题，
　　“还好不忙。”
　　“就是和朋友开着玩的，我主要是自己爱吃哈哈，选址和秘方都是朋友搞得。”
　　“嗯嗯是的，”
　　“您们喜欢就好…”
　　陆一苇侧头听着那边讲话，把盘上最后两块肉夹给卞楚，
　　卞楚小声唉道：“够了，我吃不下了…”
　　陆一苇看着她，
　　“真饱了，不是为了淑女形象。”
　　陆一苇就笑笑，把火关了。
　　卞楚对他示意，眼神瞟到说话的男人那：“我说这回我姨们怎么开窍来吃烤肉了呢。”
　　陆一苇看向男人，
　　听他说这家店是他和朋友合开的，卷发阿姨知道后就取了经后定在这聚餐。
　　叔叔阿姨热情又大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过八卦，现在那边已经有人问到男人朋友的情感状况了，他们致力于让全世界的单身人士都配上对，
　　“他啊，他最近忙着呢，没有女朋友。”男人笑出两个虎牙，明白阿姨的意思主动问：“他现在就在店里面呢，要不我把人叫出来让各位看一看？”
　　“那好啊！然尘你去叫他出来玩玩，咱们这这么多美女在呢！”张姨推他侄子起来。
　　“好嘞！”，男人大步跨进店里。

　　陆一苇喝了口牛奶，看着天完全暗了下来，视线悠悠然落向明亮的店内。
　　从刚走进去的卫衣背影扫过聊着天的男女，
　　忽地，视线停驻，
　　落在一个人坐在那看着菜单的罗乌杉身上，陆一苇神色未变，刚要掠过，突然，对方先抬起眸，目光直接定位到他，看过来。
　　“……”
　　注意到对方目光停住的那一瞬间眉头微不可察皱起，很淡很快的刹那，似乎只是错觉，再看时就只剩平淡。
　　不过不巧，陆一苇眼力很好，记性也好，
　　他对罗乌杉微笑一下，轻飘飘收回视线。
　　视线停在那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那个穿卫衣的男人走到罗乌杉面前。

　　他好像很讨厌自己。
　　喝着最后一口牛奶，陆一苇掩盖住眼底的冷意。
　　他不是傻子，况且罗乌杉似乎也没有隐藏的打算，不知道多少回了，算上正式碰面的三次，初见办公室、车后拐角、刚才对视，每一次看到他的第一瞬罗乌杉的眉头都会下意识皱起。
　　最直白的厌烦情绪，冷哒哒的。
　　很少有人会对他恶意这么大，陆一苇有些好奇，但这在他那也泛不起什么涟漪。
　　想过就算，陆一苇放下杯子，擦着嘴和所有人一齐看向走过来的卫衣男人，
　　和，走在男人身后的罗乌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