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31、电影院遇见 “呼—”

　　“呼—”
　　“呼……”
　　不知道哪扇窗没关，窗外的呼啸声压在粗喘音上，床上的鼓包里呼吸声一声声渐重，一滴汗从额头划过皱着的眉头然后滴落在枕头上。
　　陆一苇猛然睁眼。
　　揉着太阳穴起身，外面乌云笼罩。
　　陆一苇看着窗外判定自己这一觉睡得很长，脑子的昏沉感已经褪去大半，只比平常稍闷。
　　宁西最近阴天多，屋内湿气从口鼻侵入让人难受，陆一苇家没有除湿机，昨天短暂出了太阳，他开窗透风忘了关，初春季节本就昼夜温差大，这么吹一晚凉风，今早从梦魇里清醒过来时他就已经发烧，撑着起来吃了退烧药后陆一苇又昏睡过去。
　　梦里混杂吵闹声的余震还在，陆一苇拿起手机。
　　果然，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
　　先放了水，再灌了半杯温水，他用昨晚的剩饭煮了粥。
　　鼻子还堵着，脑子隐痛，陆一苇靠沙发上放空。
　　他从小生病就少，偶尔两次发烧睡一觉后也就退个干净，曾经看着卞筑烧一场恹恹躺了三天的他也思考过自己抗体问题。
　　后来又玩笑地想，大概抗体能察言观色，知道他久病也没人管就懒得折腾他了。
　　到底是对他有益的。
　　煮锅沸腾声唤回陆一苇的思绪，他用勺子慢慢舀着粥搅拌，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夏琳的消息发了不少，最新几条是在约他看今晚的电影。
　　这是前段时间在荣程大厅认错人的女人，那天结束又在大厅碰到，然后两人自然而然加上微信开始聊天。
　　她向陆一苇解释那天她是去接临时请的模特，跑下来就只看到陆一苇一个男人，加上觉得他的样貌很出众就认错了。
　　夏琳的心思其实很明显，甚至她最开始认错人都是故意找的借口，焦急的脚步声和语气都是装的，接模特是真，但时间应该没那么紧急，还有闲情来朝他搭讪。
　　陆一苇算起来自己也一个人挺久了，他便顺了对方的意将计就计，那天和人吃了饭后他送人回家。
　　夏琳然后开始和他聊天。
　　照片，语音，每条消息都在透露些消息，不可否认的是，夏琳是个美丽又很会吸引人的女人，可惜的是陆一苇对这方面算是见多识广没能中招。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陆一苇这么慢慢来了，现在节奏快，大多人加微信的第一面就直接问要不要开始，没有可能就不再继续。
　　夏琳没有，也许是她对自己的自信，她就这么和陆一苇暧昧起来。
　　陆一苇倒也挺享受这种拉扯的关联状态，但秉承着那么点良心，他还是会先和对方说明自己态度，后面继续起来也无负担。
　　夏琳在他发了消息后第二天才回复他，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开始，他同意了，两人聊得也热络了些。
　　主要还是对面发些漂亮的照片分享生活，陆一苇回应。
　　最近房子里太安静了，陆一苇突然想要热闹。
　　没管浆糊的脑子，他应了晚上的邀约，主动买了电影票后把截图发给夏琳。
　　晚上九点多开场，陆一苇带着口罩坐地铁出门。
　　到商场后他和夏琳见面，给她买了可乐和爆米花后一起进去。
　　电影是爱情片，带着悬疑色彩，从案件开场挖出过往。
　　老套的剧情，靠着流量小花主角和一句台词在这段时间小火了把。
　　主要是粉丝剪辑给力，爱情片又自带噱头。
　　陆一苇感觉不深，电影放到一半，他白天灌下的水变幻为汹涌的尿意向他涌来，他小声和夏琳说了后猫着腰出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在洗手池前点开手机，他一眼看到罗乌杉的消息，一张图片。
　　直觉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点开。
　　然后陆一苇挑起眉稍，有些意外。
　　意外的倒不是照片里十指相扣深情依偎在一块的两个主角中之一是他在外人眼里的女朋友。
　　没想到罗乌杉也来看了这场电影，还在他后面不远处，以至于能第一时间拍到这么清晰的‘出轨’照给他。
　　罗乌杉应当早就看到了他，但他毫无察觉。
　　捂上脑袋，陆一苇发现感冒还是有些害人，竟没能让他第一时间发现窥视。
　　出于莫名心理，陆一苇现在涌上的情绪更多倒是对被罗乌杉看到这一切的不爽。
　　又看了眼照片，他关掉手机。
　　正好他也不想进厅里闷着，现在加上给两人留独处空间的善意想法，陆一苇洗了把脸盯着镜子看了片刻后往外走。
　　镜子里的他笑出标准弧度，氛围的主观影响下很少有人能注意到眼里的冷淡。
　　踏出门，陆一苇脚步一顿。
　　罗乌杉站在左侧靠着墙抬眼看他。
　　得，能注意到的人来了。

　　“你还没有把我放出免打扰。”这是罗乌杉说的第一句话。
　　陆一苇滞住话头，有些无语地看向罗乌杉。
　　罗乌杉也在观察着他，再出口的时候是好奇，
　　“你不意外？”这说的是他对那张照片了。
　　“…挺意外的。”
　　罗乌杉：“哦。”
　　陆一苇这回是真意外了，看了一眼罗乌杉，问，
　　“所以你跑来就是为了防止我没看见再提醒一遍？”
　　“对啊，我是来拯救失足男人的。”
　　“谢谢，不用。”陆一苇说完闭嘴。
　　“哦。”罗乌杉也闭嘴。

　　“……”

　　沉默到最后是陆一苇先受不了，他像看到什么稀奇玩意看罗乌杉，
　　“你今天怎么了？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没有，”罗乌杉依然很沉静，很诡异，他说：“我就是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抱歉，我现在已经意识到了错误，决定以后好好说话，对你微笑服务。”
　　“…，”陆一苇回想最近的异常，最后想到最正常的可能性，问：“你最近发烧烧到脑子了？”
　　罗乌杉依旧平和：“不是，还记得那天钓鱼最后我说的话吗？”
　　——做朋友，怎么样？
　　陆一苇想了片刻回忆起来，脸皮一抽，这不是罗乌杉想搞鬼对他示的弱吗。
　　他复杂地说：“记得。”
　　罗乌杉说的认真：“我回去想了想，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那就是我之前太混蛋了。但我说的话是真的，我还是想有你这个朋友的，所以我决定以后好好对你，让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我之前说话不好听，我以后会好好说话，也不再刺你。”
　　“就这么等你满意到愿意和我做朋友。”
　　陆一苇“…你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罗乌杉对着他露的笑裂了道缝，嘴角凝住。
　　罗乌杉语塞：“…不是，我是真心想改变自己。”
　　“哦，那你是要我说一句愿意和你做朋友才愿意放过我吗？”
　　“…不是，我是真心的！得你的行为让我觉得你真的把我当朋友才行。”
　　陆一苇点头，说：“行，那我怎么样你会这么觉得？”
　　罗乌杉叹了口气，对着陆一苇说不出话。
　　就这么互相瞪了几秒，他从陆一苇脸上看到全身，最后盯着陆一苇垂着的手才说，
　　“你把我消息拉出免打扰。”
　　陆一苇问：“这就好了？”
　　罗乌杉说：“这是第一步。”
　　“行，”陆一苇不继续和他掰扯，当着人的面点击手机，举起来展示，尽管这个距离速度根本看不清，说：“拉出来了，今天就这样，走了。”
　　罗乌杉跟上他，在身边笑着说：“第二步，为展现我的诚意，我送身体不舒服的你回家。”
　　陆一苇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你看着就不舒服，脸泛红，鼻音重，脑袋也沉吧？感冒受凉了，所以应该没开车来对不对。”
　　陆一苇受不了了，说：“对。”
　　“不过，”他话音一转：“谁说我现在回家的？我要回影院。”
　　“你还回—那我也回去。”罗乌杉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语气重新平静下来。
　　陆一苇这回真不再说话了。
　　对于夏琳这事吧，他现在还没打算和她分开。
　　最近确实是无聊了些。
　　这对他不算大事，他没所谓。

　　回到位置坐下，夏琳神色如常，问了句是不是肠胃不舒服就开始和他分享他错过的剧情。
　　罗乌杉刻意在他后一段时间进来，向后面走。
　　电影还有半个小时，这段时间他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夏琳身边男人身上几回，年轻，长得不错，就是偷瞟夏琳的眼神里面情愫不浅。
　　陆一苇无声笑了，他记得当时选位的时候旁边几个座位都是没人的。

　　电影落幕是男女主拥抱的画面，然后字幕开始滚动，影院灯亮。
　　那个男人在刚开灯就往外走，陆一苇和夏琳等人少了些他才伴着她慢悠悠出去。
　　夏琳是有车的，陆一苇拒绝了她送他回家的邀请，
　　“你先走吧，太晚了不安全，路上开慢些，到家给我发给消息。”
　　“嗯，你也是。”女人声音里含着蜜，依依不舍地目光拜别，走了。
　　刚直起身，一辆黑车停在了陆一苇面前。
　　车窗开着，主驾驶的人叫他，
　　“陆一苇，上车。”
　　陆一苇犹豫两秒就选择了上车，报完小区名靠上车后背。
　　从后视镜他能看到副驾闭着眼男人的脸，回想片刻想起这是第一次酒吧门口来接罗乌杉的人。
　　也是这时他迟钝的脑子才想起来去探究罗乌杉怎么会出现在电影院。

　　小火的爱情电影。
　　罗乌杉和一个男人来看。
　　…
　　陆一苇看向罗乌杉的眼神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