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30、陆一苇就像魔方 陆一苇想他

　　陆一苇想他当时的表情应该是好笑的是冷默的。
　　回家复盘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忆。
　　不知道罗乌杉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陆一苇记得自己当时冷笑一声说的是，
　　“我们之间没有战争，也做不了朋友。”

　　——
　　深夜，电脑桌前男人的脸被映亮。
　　凑的离电脑近了刺的眼睛有些痛，陆一苇看完最后一行闭了闭眼，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把文档保存发给汪呈。
　　汪呈立刻打了电话过来，陆一苇接起，
　　对面的男声有点亢奋，说：“一苇，谢谢了，这么晚了，要睡觉没有，我现在在崇阳路这边，要不要给你带点东西过去。”
　　“不用，要睡了，你看看没需要补充的就发给罗乌…总吧，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外面冷。”
　　汪呈笑了声，说话傻憨憨的：“好。”
　　陆一苇拿起手机走到卧室，听他声音像有些醉了，叮嘱两句就挂了电话。
　　突然有了工作，陆一苇不觉得累反而有些舒坦，拿好睡衣要去洗漱，他刚转身被一阵铃声叫住了脚步。
　　陆一苇原地转身，罗乌杉三个字随着铃声跳在他眼里，
　　像在挑衅。
　　陆一苇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同时同一个号码的短信就发来了消息，
　　「有正事，请陆律师拿出职业素养。」
　　接着电话又响起，陆一苇呵了一声再次挂断，对着短信界面打字，
　　「说。」
　　对面没说，第三个电话打了进来。
　　陆一苇：“……”
　　瞪着手机上名字跳跃，直瞪到快要挂断陆一苇伸手拿了起来。
　　他的语气明显的不爽，说：“什么事。”
　　罗乌杉心情听起来倒是很不错，直接点明事情，
　　“明天下午两点，朝阳夕光小会议室，我等陆律来审合同。”
　　“……”陆一苇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说，声音有些奇怪地问：“汪呈的合同？”
　　罗乌杉说：“是的，这是工作，请准时到哦。”
　　陆一苇张了张嘴，最后到底没把疑问说出来，已经说了很多次他都累了，最后他只说，
　　“好。”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罗总。”
　　“当然有事！”罗乌杉声音插进他在说的话，说：“我给陆律发了消息但你应该没看到，怕耽误了正事才打的电话，为了工作方便，我想陆律师可以多看看微信，或者关掉什么东西以保证工作交流的顺畅？”
　　陆一苇听他说的这么委婉都笑了，说了句我知道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径直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荣程大厦楼下，陆一苇坐在大厅戳着手机。
　　荣程大厦位置选的好，左右两面各朝东西，上午下午阳光都很充足，大厅亮堂堂的，陆一苇坐的沙发区域就他一个人，正好光照到他脚边，来往走过的人不少看过去。
　　挺拔的身形第一眼抓住视线，目光再移到支着的手腕和露出的半边侧脸上，眉眼自然下垂，唇角轻勾，温柔的面目和暖阳共组一副画卷。
　　投驻的视线越发密集大胆，承载目光的人动作不变，看着手机依旧镇定。
　　今天穿的很舒服，加上最近休息得长让他的午睡习惯被找回，现在这么坐着陆一苇渐渐有些昏沉，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制止了他的坠落。
　　急促的高跟鞋声走近，女声里带着急切，
　　“是约好的模特吗？赶紧跟我上楼。”
　　陆一苇眼睫一颤，缓慢地抬起眼。
　　女人脸上焦急，看着他蹙着眉，手上想来拉他又停在半空没再前进，继续催，
　　“快起来，拍摄的人在催了。”
　　陆一苇看到女人眼里的迫切才反应过来，温和地笑笑，说：“我不是你们约的模特，你找错人了。”
　　女人动作一滞，眼神向后一瞟，着急地和陆一苇道了歉就跑。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声音响在陆一苇耳边，他看着那个身影跑到站在大厅中央的男人面前，说了什么，带着人快步进了电梯。
　　陆一苇弯起唇，往回收的视线在闸机处撞上单边侧着靠立的男人。
　　罗乌杉手上提着两大袋奶茶，看着他露出个笑。陆一苇眼中趣味散去，保持着笑起身挥手，然后走了过去。
　　罗乌杉对他也笑起来，问：“陆律师到了怎么不和我讲，我来接你啊。”
　　陆一苇跟着他过了闸机然后进电梯，说：“怕堵车来早了，想着在楼底坐着休息休息。”
　　罗乌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会议室，陆一苇坐下打开电脑，罗乌杉在外面发奶茶，片刻后他拿着两杯奶茶走进来。
　　走近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陆一苇，
　　“薛知请全公司喝下午茶，我给你也点了一杯。”
　　陆一苇接过，看着备注笑了笑，在罗乌杉看过来时转过去给他看，
　　“薛总对自己不错，小料点满了。”
　　罗乌杉笑了，不置可否。

　　下午的工作很轻松，罗乌杉的要求就是合同利己，在管理和违约几个方面提出了几点建议后，陆一苇就按照他需要的去改。
　　做这件事的滑稽感不亚于自己和自己下棋，陆一苇改了几轮稿子就定下来。
　　结束后又拖了会儿到了下班的点，陆一苇等外面员工都走了后才起身告辞，罗乌杉和薛知一齐起身相送。
　　薛知是在他们讨论到一半时进来的，进来看到陆一苇手边的东西后就止住了叫罗乌杉名字的话头，神色自若走近说他也讨论讨论，陆一苇还非常热情地向他道了让罗乌杉送奶茶过来的谢。
　　陆一苇提着大半杯粥和两人在门铃声下走出大门。
　　在电梯里罗乌杉突然叫他，
　　“一苇，下午辛苦了，我们几个一起吃顿饭吧。”
　　陆一苇抬头看了站在旁边看他的人一眼，说，
　　“太客气了罗总，可惜我今晚约—”
　　“诶，”话未说完就被罗乌杉打断，他神情认真：“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年龄也差不多，上班各论各的，下班时间叫我乌杉就好。”
　　“……”
　　陆一苇无波无澜的黑色眼珠看向罗乌杉的笑脸，余光瞟见一条腿快速从最右边蹬向罗乌杉的右腿。
　　几人都没说话。
　　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开了门，陆一苇颔首说了句“罗总说笑了”走出了电梯。
　　身后脚步声隔在不远处，罗乌杉和薛知没有声音，陆一苇就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到门口然后被下午认错人的女人拦住。

　　陆一苇和女人说笑着离开，罗乌杉看着这一幕勾着笑和薛知去吃饭。
　　“走，吃烤鱼去。”
　　薛知开着车看他还在笑，见了鬼一样的惊恐问，
　　“你干什么，神经了？”
　　罗乌杉听到他的话回头看他，颇为好奇的问：“为什么都喜欢骂我神经病？”
　　“…因为你的精神状态和刚跑出来的差不多。”
　　“真的吗，要不我去看看？”
　　“我觉得可以。”
　　“哈哈哈哈。”罗乌杉笑起来。
　　薛知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问起好奇了一个下午的事，
　　“欸，你今天下午怎么回事，对陆律师。”
　　罗乌杉听到隔壁车辆在疯狂鸣笛，低声骂了一句傻比，在绿灯亮时猛地加速超了那辆车。
　　等到将车远远甩在后面他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呕—”薛知被惯性一拉撞上椅背，在耳朵嗡鸣声里骂：“我说你是个傻比！你天天发神经！你就是个深井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乌杉随手一拍薛知的胸口，在他的第二下呕声下夸奖：“还挺押韵。”
　　薛知双手死死捂着唇压抑住原始的欲望，含糊着骂他，
　　“我去你的罗乌杉！”
　　“行—今天心情好我让你骂，刚才真没听清，再说一遍。”罗乌杉撩过自己的短毛说。
　　薛知等缓过来后翻了个白眼，冷静下来，终究抵不过好奇，
　　“你对陆一苇的态度是什么情况，不讨厌他了？”
　　“哦他啊，不讨厌。”
　　“之前不是还说人是个伪君子，表面温和实际冷默无情欺骗女孩感情，你现在看法又变了？”
　　罗乌杉沉思着，模糊着去描绘那种感觉，
　　“也不算，就是觉得吧陆一苇就像我小学玩不过去的那个魔方，你不顾方法的拼好了一面其他几面也是错漏百出，不搞清全部东西，是没法拼好所有的。”
　　“既然想了解他，那我就先放下所有偏见，等全部知道了再去判断。”
　　“再此之前，我会态度好好的。”

　　观念不同的人会是仇人吗？
　　底色相同的人能做朋友吗？
　　罗乌杉吃完饭后在涣散的灯影里想这件事，因为他忽然对陆一苇产生了好奇，滥情在他的定义里不是好人，但温和心软的人无疑又很好。
　　罗乌杉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滥情，特别是一个温柔的人，那么陆一苇身上究竟是发生过什么呢？
　　罗乌杉的探究欲一直很强，他决定缓和这段关系再去找寻故事的答案。
　　…不过被拒绝了呢，
　　罗乌杉想起这两天自己耍示好后陆一苇的脸色，躺在床上笑起来。
　　真是，都主动求和了，那人怎么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