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29、做朋友，怎么样？ 在鱼场呆到

　　在鱼场呆到八点，比赛结束，两人各自回家。
　　难得今晚安静地聊了会儿没打起来，陆一苇哼笑声抓了把面放锅里煮，水咕噜冒泡想要软化面条，他趁这段时间把带出去的包整理好摆回书房。
　　今天东西带出去不少食物没带回一个，他最后把鱼放生了，罗乌杉也是，入水声在旁边咚咚咚响了一连串，溅了两滴在他手上感觉现在还有味道。
　　呵。
　　陆一苇脸色差起来，不爽之后还是给汪呈去了电话。

　　饭约的后天中午。
　　罗乌杉定的位置，陆一苇开车接汪呈一起去，他们推门的时候罗乌杉已经到了。
　　汪呈在他们寝室里相比安静些，但不内向，作自媒体到现在也参加过不少饭局，一进门就笑着上前和罗乌杉握手。
　　罗乌杉脸上的表情很商务化，和他回握后先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朝阳夕光」的罗乌杉，久仰大名所以拜托了陆律师帮忙连线让我见你一面。”
　　受到拜托的陆一苇神色淡淡，任由他说。
　　汪呈只知道有个罗总约他谈合作，不知道两人的恩怨，连介绍自己，
　　“罗总好，叫我汪呈就好。”
　　“好，汪呈，我们坐下边吃边聊。”罗乌杉绅士地拉开椅子让男人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汪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坐下。
　　陆一苇自觉坐在汪呈的另一边，在两人推诿菜单到他这时接了过来。
　　旁边两人在交谈，陆一苇点完示意两人他们都没接过，罗乌杉抽空说了句，
　　“你点就好，多点几个菜。”
　　陆一苇便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
　　听了会罗乌杉的话陆一苇明白了他的想法。
　　罗乌杉手下的网红是分几个大块的，他想让剧情博主和汪呈合作，汪呈自带热度可以免费为他们提供个敲门砖，现在的网友偏爱一群人互相串场的剧本，这大概就是他们喜欢的群像，这也能让他们也更容易接纳这群人。
　　而代言那边，只要两边合作对方也不会不愿多几个人的视频出镜他们的产品，那边肯定同意。
　　至于汪呈，他的好处也很明显，如果合作他就可以自然转变赛道，加入朋友聚餐，串场其他故事里同时切镜头给他做饭的场景实现共创。
　　三方都有利可图。
　　陆一苇看向汪呈，他的激动很明显。
　　陆一苇叹了口气，他是发现了，「朝阳夕光」两人看着草台班子实际手段都不差，薛知谈判喜欢慢慢来，把别人引到一定位置再露出獠牙让人挣脱不开，典型的笑面虎，和人有来有回，磨人打法。罗乌杉则是一针见血直接把利益摆在明处，步步紧逼让人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薛知适合和外面的老狐狸搞个有来有回牟利，罗乌杉就只能唬些道行浅经不住诱惑的，他天生冷脸更好管理。
　　陆一苇不和时宜的想夸这两人下，摇头把这想法甩出脑子后他终于开口，
　　“罗总，合作是个好主意，但你们打算和汪呈签什么条款呢？”陆一苇今天来这的任务之一就是帮汪呈避坑，他说，
　　“合作的话就得签合同，这决定了汪呈是员工还是自由人，我想我们得提前说明。”
　　一个是卖身，一个是平等交易人，两者区别巨大。
　　汪呈明白过来，看向罗乌杉。
　　罗乌杉对他的突然发言没有意外神色，笑了笑答，
　　“这个我们当然考虑过，”他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份合同：“两位可以看看我拟的草稿，我们公司会以独立合作达人的身份邀请‘呈日吃饭’这个IP签订共创协议。”
　　“汪呈的人身自由和账号管理完全独属于个人不受公司管控。”
　　他看两人翻开合同后指给两人看条例，
　　“合同上会写明我们双方当事人的账号共创义务，还有我们公司会免费为你提供视频脚本服务。当然，必要出镜场景也需要你配合。”
　　陆一苇说：“这个配合的数量—”
　　罗乌杉立即到：“我们到时协商写上合同，达到每月标准之后双方都可以自由选择愿不愿意。”
　　陆一苇点头，又问：“牛奶商家那边广告费用的分成。”
　　罗乌杉：“汪呈占九成，我们这边派人去谈合同。”
　　陆一苇看向汪呈，汪呈点头。
　　罗乌杉视线轻飘过来而后收回，说，
　　“稍后我把合同文件稿发给汪呈，到时候陆律可以仔细检查。”
　　“好啊，”陆一苇弯唇笑起来，他举起杯吟一口茶水轻声：“还要多谢罗总让利了，罗总大气。”
　　罗乌杉隔空朝两人方向都举了杯，视线从陆一苇那收回，说，
　　“哪里，毕竟算是我们占了流量和广告的红利，应该的。”
　　汪呈忙举起杯子，说：“没有，是我们双方合作共赢。”
　　三人各喝一杯茶，这合作算算是初步谈拢。

　　正好菜上，罗乌杉看侍者走近抬手示意，
　　“边吃边聊，我慢慢为你们解决疑问。”
　　汪呈点头，看侍者一个个上菜，外面的陆一苇转动转盘将菜慢慢移到两人面前。他都有些饿了，罗总的态度平和，加上陆一苇在他也没那么多架子。
　　但该有的礼仪还得有，汪呈看先上的两盘菜移到他和罗乌杉中间，他笑着说，
　　“罗总你先。”
　　陆一苇的声音含着笑意，也说，
　　“罗总先请吧。”
　　罗乌杉在两人注视下用公筷夹了片牛肉到自己碗里，然后让两人也吃。
　　汪呈没再客气，夹了菜吃。

　　汪呈不愧是做吃饭视频起来的，他吃饭的动作迅速干净让人看着格外有胃口，在他就着饭吃了半碗饭之后最后一道菜上桌，他看了一眼，突然愣住，然后去看满桌的菜，
　　香菜炒牛肉，香菜炒鱿鱼，孜然香菜羊肉，墨菜烤鱼，羊肉煲，海鲜汤…
　　每一道菜上都有至少一抹绿色。
　　全桌唯一一道没有香菜的粉蒸肉，因为是他的最爱被陆一苇自己放他面前了。
　　“……”
　　汪呈觑一眼陆一苇的表情，他勾起唇正挑着碗里的鱼刺，眼尾弯出弧度。
　　再看另一边，罗乌杉碗里干净的就像没被油污沾染到，骨碟里有一抹绿从白瓷盘上映出。
　　汪呈默默又夹一块子粉蒸肉，安静吃饭。

　　席间罗乌杉向两人大概说了他打算开的几个方向和需要汪呈出场的初步概念，汪呈偶尔提几个问题。
　　吃完饭后汪呈接了电话被人接走了，陆一苇和罗乌杉站门口看他上来车后和他道别。
　　陆一苇对着驾驶座上的齐达章挥手，
　　“路上小心。”
　　齐达章墨镜挂头上，他一掂将它落到鼻上，应道：“行，再见。”
　　车子开走，陆一苇没等站直就往对面停着的车走。
　　突然一股拉力拽住他的胳膊，陆一苇就维持着向前的动作朝反方向走了几步。
　　“诶！”罗乌杉步子大，陆一苇背对着走有些吃力，他踉跄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大声叫停：“别拽我。”
　　罗乌杉充耳不闻，直到把他拉进旁边的面馆后把他按着坐下，改为手掌压在他的肩头。
　　“老板，来碗大份牛肉面不要香菜，再来笼小包子。”
　　“……”陆一苇推也推不下紧拽的手掌，转而张嘴冷嘲：“罗总胃口真大，刚吃完饭不到十分钟又来第二顿了。”
　　罗乌杉就着坐下，说：“想说我是猪就说，拐弯抹角的。”
　　“哦，你是猪吗。”
　　“呵，”罗乌杉气笑：“我倒不想显得像猪，但有些心思歹毒的人就是故意让人吃不好饭，将人逼的吃第二顿还要被嘲笑。”
　　“陆律师，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很坏？”
　　陆一苇问他：“请问这人有逼着你不许张口吃饭吗？”
　　“没有。”
　　“那手长自己身上选择不吃还怪别人的人是什么心理呢？”
　　“唉，”罗乌杉叹气，手放桌上阻拦陆一苇出去的路，突然他转头，对着陆一苇认真的说，
　　“陆一苇，你是故意的。”
　　陆一苇轻笑声，供认不讳：“对啊。”
　　“呵—”罗乌杉看着他的笑容看了很久，扭开了视线，没有像之前一样恶意相对，他像叹息，又像逗乐，或许更像—无奈。
　　罗乌杉嗓音突然变得很好听，在陆一苇愣神间他说：“那你要补偿我，就陪我吃这碗面吧。”
　　理直气壮的。
　　陆一苇发现这人总能要求别人做一些事，语气自然得让人无法反驳。
　　陆一苇又不想说话了。
　　罗乌杉后来吸着面条问他是怎么判断自己只是不喜欢吃香菜而不是过敏的，陆一苇没告诉他。
　　罗乌杉的喜恶太过明显，皱成一团的眼神和碰都不愿碰的嫌恶让人能一眼判断。
　　就像他对自己的不喜一样。
　　陆一苇其实好奇过究竟是怎样的家庭能养成这么幼稚又目中无人的人，罗乌杉有对所有东西随意表达厌恶的自由，只要他不喜，他就可以碰都不碰，只要他兴起，他又能够肆意而为。
　　看着罗乌杉吃面的模样，陆一苇心底空泛的地方隐隐烧起来。
　　直到罗乌杉擦着嘴一口吞下一个小笼包时叫他，陆一苇方才入梦初醒。
　　陆一苇没听清，他垂着眼皮恹恹的问，
　　“什么？”
　　罗乌杉难得耐心，他的声音缓慢地落到陆一苇心口，
　　他说，
　　“你骂也骂了，又点了一桌香菜整我，这气也差不多消了吧？要不然我们休战吧，陆一苇。”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做朋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