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法则》夏六

25、除夕夜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气温时高时低，陆一苇一直早出晚归，天气的差异在他那并不明显，只偶尔地在他急匆匆奔赴下一个地点走着的路上，风恰好刮，他忙昏头的脑子会有片刻清明，确定般的出现一个念头
　　——今天好像比昨天冷一点。
　　每天日子都在过，它们好像都一样，但街边的树被重新加固，朋友圈开始刷新各地定位，陆一苇慢慢没再接到新案子，他最近在给旧案收尾，然后还是在他一天不歇的连轴转中，就连宁西白天行走路边的人也变得少了，街边店铺陆续关门…
　　到过年的日子了。

　　陆一苇在家睡了两天，今天醒的早。
　　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灰暗的，丝缕光亮被覆在灰白之下，隐要破壁。
　　他穿着件黄色家居服，很厚很厚的那种，他觉得就算只穿这件去北方滑雪应该都不会冷，因为就刚才走这么两步皮肤都被磨出点热意来。
　　衣服太厚，腿上的用量也不少，这让陆一苇走着会有些束腹感，他懒得调整，就这么到厨房用昨晚的剩饭直接加水煮粥，再拿个鸡蛋，放旁边小锅里煮。
　　早饭简单省事，做完又洗漱完陆一苇坐在沙发上不知还要干什么，手机握着他懒得看，现在也没消息。
　　思考许久，陆一苇目光落在茶几放着的红色袋子，他前几天在超市买的对联，拿回来后就一直放着了。
　　今天是除夕，他昨天扫了地，今天还应该贴对联。
　　从沸腾的锅里舀出几粒米，陆一苇拿着对联走出房门。
　　片刻后，带着同样的东西回到家里，对联丢回茶几，陆一苇坐在餐桌前把鸡蛋一敲，滚了滚，轻轻剥着。
　　他还是看不习惯那抹红色，就算了。

　　卞筑打来电话的时候是八点多，陆一苇看着名字闪烁，接了电话走进卧室。
　　换好衣服出来，卞筑正好推开大门。
　　陆一苇稍微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
　　卞筑扫一眼他，拿着桌上的红袋子转身，语气有些得瑟，
　　“见到哥们很惊喜吗。”
　　陆一苇看着他的动作诚实道：“看到你这个点就能出现在我家很惊奇。”他以为卞筑刚醒。
　　卞筑在门后面笑，提醒他：
　　“东西准备好，我贴完对联就走。”
　　陆一苇提上书房的几个袋子，打开摆在鞋柜旁边的盒子，穿好鞋子后卞筑正好开门，把手上的胶棒随手放旁边展示柜上，视线往他手上看一眼，怒道：
　　“你一人买两个礼物？犯规！”
　　陆一苇搭上自己的脑袋，颇为无语，
　　“给你俩的。”
　　卞筑嘴角垂直向上：“哦嘿嘿。”
　　门上落锁轻咔一声，陆一苇掠过傻笑的人走在前面。
　　到了卞家开门的人是卞楚，
　　她开门的瞬间惊呼就砸在陆一苇脸上，
　　“一苇你一个人买两个？！”
　　陆一苇：“……”
　　卞筑笑嘻嘻在后面探头：“两个是我们的。”
　　卞楚：“那就好，嘿嘿。”
　　陆一苇心酸，东西递给卞楚自己去厨房打招呼，然后被吴文兰抱了一下后无情赶出厨房，
　　“去去去，你们三待外面烤火去，手这么冷。”
　　卞筑在他身后嘲笑完后拉着陆一苇进了卞楚房间，卞楚的大书桌上摆满了东西，她把陆一苇提来的几个袋子放最外面。
　　卞筑在旁边看卞楚墨迹着，怀疑道：“卞楚你不会刚才偷看了吧！”
　　“没有！我摆位置这样好看你懂不懂？”
　　陆一苇在两人争论中眯起眼，
　　“谁能告诉我前面的八个盒子是哪来的？”
　　卞筑狂笑：“哈哈哈哈哈一苇你以为只有你想到了吗，我们两早就识破你的套路了，谁还没买四个了！”
　　陆一苇顿住，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笑轻轻弯了眉。

　　卞家有个流传不久的传统，过年那天会互送礼物比谁送的更好。
　　这个‘传统’的由来是在几年前，陆一苇终于在推三阻四又被接连打电话甚至追到他家门口拽着人后他来了卞家过年，原本所有人都很开心，直到他提着一堆礼盒敲了门。
　　门开，所有人都傻了，卞筑卞楚大骂他准备礼物瞒着他们，于是他们姐弟两不顾一旁劝阻的陆一苇直接敲定了每年过年他们三各给卞父卞母买个礼物然后评选的规矩，哪个礼物更获本人青睐挑礼物的人就可以从那人身上获得多一百压岁钱的奖励。
　　当时陆一苇还没同意吴文兰就双手支持，但她也要求参赛，最后被三人一致拒绝。
　　后来陆一苇就无奈着被两人拉着每一年都执行这个传统了。
　　也从这，卞家衍生出了第二条传统，他们三个的过年衣服不能自己买，必须由吴文兰掌眼，卞庄志付款，对此三人没有拒绝的权利，也这么遵守下来。
　　陆一苇身上这件衣服就是卞筑昨天送来的，同样，卞筑卞楚身上也是。
　　三人放好东西就回到客厅，卞楚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陆一苇看向卞楚都不用问卞筑就先为他解答，
　　“自己买了套大漏肩配裙子套装呢，妈给她锁起来了。”
　　陆一苇想了想见过别人穿的，打了个寒颤。

　　午饭做了好久，吴文兰夫妻两严令禁止他们三个进厨房，所以等到坐在餐桌前吃上饭已经近两点。
　　再等聊着天吃完饭更是到了三点多，躺在沙发上几人商量着晚上别热饭了，等守岁饿了再煮饺子吃。
　　晚上一齐坐在沙发上看春晚，陆一苇无聊看着卞筑打游戏，卞筑又一个大招打倒对面的角色，操作着他的小人往旁边走，
　　陆一苇看了片刻，看他再一次加入群战杀了两个人后又往旁边躲的时候问，
　　“刚才那个猴子是谁？”
　　卞筑咬着薯片咔咔响，反应片刻后说，
　　“哦，那个是渝麦姐。”
　　陆一苇思考一会，想起这是卞楚的闺蜜。
　　他看向另一边看着手机笑的卞楚，收回目光。
　　“渝麦？”旁边的吴文兰听到熟悉的名字看过来，突然问，
　　“一苇，你和渝麦见过面没有？”
　　陆一苇温声回：“见过两次。”
　　“哦她—唔！”
　　卞庄志掰了瓣橘子喂进吴文兰嘴里，揽着她给她指在演的小品，
　　“到小品了，老婆快来看。”
　　…
　　“咳咳！我投给这个围巾，这是谁买的？”
　　吴文兰说着就要围上围巾，卞楚囫囵咽下烫人的饺子就提出质疑，
　　“我抗议，我买的耳环不好看吗？”
　　“我上次和你们汪姨出去玩就试戴了这条围巾，当时还发了朋友圈，我就是最喜欢这个，”吴文兰爱不释手又摸两下，解释完看向陆一苇：“一苇是不是你买的？”
　　陆一苇笑着点头，卞楚在旁边不信邪地往回翻吴文兰地朋友圈。
　　“真的有！我还点赞了！”
　　她惊呼完还有些不满意：“不对啊，一苇你怎么知道妈她没买这条围巾的？”
　　陆一苇帮她放大那个图片：“兰姨这个吊牌没拆，现在这个季节如果买了她肯定回常戴，可我没见到，这几回来也没看到有挂这条围巾。”
　　“天呐…”卞筑叹道：“输的服气，亏我还特意约你一起去买想抄抄，结果输在观察上了。”
　　陆一苇笑着：“过奖。”
　　吴文兰也笑嘻嘻拿出三个红包，拉过陆一苇的手把最上面那个放上，
　　“拿着奖品。”
　　陆一苇接过：“谢谢兰姨，恭喜发财。”
　　卞筑卞楚也拿过属于自己的，然后两人猛的盯向旁边看完礼物的卞庄志。
　　“爸！”
　　“你呢？”
　　见目光终于全到自己这，卞庄志手指慢悠悠在摆好的三个盒子上划过，最终停在新茶具上，
　　“我选这个。”
　　“耶！我赢了！”卞筑举臂高呼，双手伸到卞庄志面前，“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卞庄志也将最上面的那个红包放到卞筑手里，然后再分别递给卞楚和陆一苇。
　　吴文兰吃着饺子招呼几人，
　　“快吃饺子，吃完就睡觉了。”
　　“好！”
　　洗完澡出来，卞筑看着手机笑得很大声。
　　陆一苇掀开外面那床被子，问，
　　“看什么呢？”
　　卞筑把手机页面举给他看，同时解释，
　　“卞楚发了朋友圈，然后州哥评论说我们这么大了还有压岁钱，他十八岁就不发了，然后我就评论‘我们卞家的规矩—小辈这辈子都有压岁钱’，州哥他现在在评论区说要赘给卞楚呢被她骂了好几条哈哈哈！”
　　陆一苇想了想：“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个哥哥？”
　　“对啊，”卞筑在也在编辑评论，和他解释：“州哥算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吧，他从小就喜欢逗卞楚，这种话也说过不少，开玩笑的，不过这要是被妈看到了撮合他们的话卞楚估计连夜就要去他家暗杀他了。”
　　陆一苇看卞筑手机评论区消息铺了满页，失笑，点开自己手机。
　　零点已经过了许久，有些朋友给他发了新年快乐，陆一苇一条条回过去。
　　刚回完凯玄的，对方就发了消息过来，
　　「凯玄」：咱四个过两天出来吃饭，我刚给他们也说了。
　　陆一苇回了个「好。」
　　回完消息点开朋友圈，陆一苇的视线停留在六分钟前发的最顶上那条，
　　庭院灯火通明围了很多人忙碌，画面聚焦点在最中间冒出火星的烤架，烤架旁边摆满了各种烤串和调料，而烤架后面一个冷着脸的高大身影正在给它们翻面，火星子映亮下半张脸，坚挺的鼻梁下面被暖光晕染的显出几分温柔，鼻梁上面的眼窝阴影覆盖着看不清眼神。
　　头顶一撮蓝像在昭示不耐烦。
　　看背景是在晚上，也可能就在现在。
　　薛知的评论显示在照片下面，
　　「有病」
　　“有病。”陆一苇也在手机前呢喃。

　　——
　　被骂有病的罗乌杉刚发完朋友圈又接着被赶回烤架前烤肉。
　　而罪魁祸首，他叔的老来得女，他的乖表妹正搬着面小椅子在他面前挑着喜欢的肉边吃边含糊着催，
　　“哥，你烤快点。”
　　罗乌杉动作不停，扫过一庭院四处悠闲坐着的人气笑了，
　　“就你哥一个人在烤，罗囹周你想累s我吗？”
　　罗囹周轻声提醒：“嘘—哥你刚才说了什么字？小心我告伯母。”
　　罗乌杉这下真笑了，冷着脸瞪着穿着厚裙子吃肉的小孩和走过来给罗囹周套围裙的他叔。
　　父女俩完全不理他，直到他被从后脑勺拍了一下，
　　回头看，是他妈。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我们乖宝贝继续烤。”
　　罗囹周甜腻的小孩音立刻同时响起，哒哒哒地踩着公主鞋跑过来，
　　“伯母！”
　　时逅一听这声音洁癖也没了，毫不在乎油腻举着的小手立即弯下腰把罗囹周抱起来，温柔的语气让罗乌杉感到陌生，
　　“诶宝贝！伯母带你去喝点刚煮好的糖水好不好？”
　　“好！”
　　亲呢的两人走了，罗乌杉看着他小叔在他女儿的位置上坐下，指示他，
　　“给我烤两串羊肉。”
　　“呵，”罗乌杉奈何不了全家的宝贝难道还得听他小叔的屁话吗！他把烤串丢架子上嘲讽：“您老已经老到烤不了串了？”
　　“还是我记错了你不是三十是五十岁？”
　　“你不烤我把嫂子叫过来。”男人支着脑袋淡淡的说。
　　“我去你的，你女儿大半夜不睡觉折磨人就是你这个当爹的给她带坏的！”
　　“那我女儿可爱爸妈哥嫂都乐意惯她，你看你小时候非要敲别人家门祝福人都不被允许是不是你不如我女儿可爱招人疼呢？”
　　贱兮兮的语气气得罗乌杉火比烤炉里的火都旺，他叔从小带他鬼闹，他也最说不过这个人。
　　瞪着眼前人片刻，罗乌杉看到他黑框眼镜下的黑眼圈后笑了，
　　“叔啊，多少天没睡好了？这眼袋不知道的以为你和我爷同龄呢。”
　　“年纪大了还是得保养保养，不然到时候和囹周出去别人以为你是他爷就不好了，现在小女孩最要面子，前几天我带他出去玩碰到她朋友都夸我比平时来接她的那个大叔更帅更年轻。”
　　最后半句是罗乌杉编的，他就是纯要气眼前人，他叔比他大几岁，但他是要继承家里公司的接班人所以一直很忙，看这状态估计最近事不少。
　　果然，男人被气的脸都憋红了些，瞪着他说不出话，罗乌杉当然挑衅地看回去。
　　良久，男人笑了声，看着他意味不明留下一句，
　　“你等着吧，我看你还能再潇洒几天。”
　　然后人就起身走了。
　　罗乌杉浑不在意，咬下一串肉咀嚼着，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