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血染朱门,破阵惊鸿 摄政王府的 ...
-
摄政王府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撕裂。
闪电如狂舞的银蛇,一次次劈开浓稠如墨的夜空,将整座王府映照得惨白如骨。雷声轰鸣,却掩盖不住那扇厚重紫檀木门后,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剥离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音,在密室内骤然炸开。
谢九的身体,像是一片被狂风摧折的落叶,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呕出一大口鲜血,暗红色的宫装已经被彻底浸透,分不清是血还是衣料的颜色。
“……还不够……”
她死死地咬着牙,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抠进墙缝里,硬生生地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被她用“缚罪”阵封死的门。
门上的血色符文,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着妖异而凄厉的光芒。那是她用一半的心头血,换来的绝对屏障。
“……王爷……”
她对着门外,极其微弱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门外,摄政王静静地站在暴雨中。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谢九,”摄政王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令人绝望的威压,“你以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就能保住沈惊鹊?”
“你太天真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漆黑的棋子。
“‘缚罪’阵,需要施阵者的心头血为引。你现在,已经流了一半的血。你还能撑多久?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等你血尽而亡的那一刻,这个阵,就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沈惊鹊依旧是我的阶下囚。而你,只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谢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知道,摄政王说的是真的。
她高估了自己的生命力,也低估了摄政王的残忍。
“……可是……”
她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凄厉的笑容。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你就休想……再碰她一根头发……”
“……砰!”
摄政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到了极致。他手腕一翻,那枚漆黑的棋子,化作一道极其凌厉的暗器,狠狠地射向了那扇紫檀木门。
“既然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嗖——”
棋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谢九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剑鸣,在密室内,骤然响起!
那枚足以洞穿岩石的棋子,在距离谢九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一根极其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地缠住了。
丝线的另一端,握在沈惊鹊的手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
那股“暗香蚀骨”的迷药,依旧在她的体内肆虐,封死了她大部分的经脉。但此刻,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极致的清醒。
“……小九。”
沈惊鹊看着靠在墙上、奄奄一息的谢九,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
“……你做得很好。”
“……现在,换我来。”
她握着那根丝线,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一拉。
“铮——”
那枚棋子,被丝线绞成了粉末。
然后,沈惊鹊转过身,面对着那扇紧闭的紫檀木门。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坚定得仿佛能劈开这漫天的风雨。
“……清欢。”
她极其微弱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借我……一剑。”
她闭上眼睛,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内力,全部灌注到了指尖的那根丝线上。
那是谢清欢留下的“牵丝”。
那是用命换来的、最锋利的剑。
“……破!”
沈惊鹊猛地睁开眼,手腕一抖,那根丝线,化作一道极其凌厉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芒,狠狠地斩向了门上的血色符文。
“轰——”
一声极其恐怖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在密室内骤然炸开!
那扇用谢九的心头血铸就的“缚罪”阵,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漫天的血色光点,像是一场凄厉的红雨,在密室内纷纷扬扬地洒落。
门,开了。
摄政王站在门外,看着那扇被斩碎的门,看着门内那个握着丝线、摇摇欲坠的少女,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深深的忌惮。
“……好一把‘牵丝’。”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浓烈的杀意,“沈惊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沈惊鹊没有看他。
她只是转过身,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走到了谢九的身边。
她伸出手,一把将谢九揽进了怀里。
谢九的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她的血,染红了沈惊鹊素白的长裙。
“……姐姐……”
谢九极其微弱地,念出了这两个字。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你……出来了……”
“……嗯。”沈惊鹊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谢九的头顶,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出来了。”
“……可是……”谢九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沈惊鹊的衣襟上,“……我……好疼……”
“……我知道。”沈惊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谢九的脸颊,“……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
“……姐姐……”谢九死死地抓着沈惊鹊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哀求,“……你……不要恨我……”
“……我不恨你。”沈惊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悲悯,“……我只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没有早点……把你从那个笼子里……拉出来……”
谢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沈惊鹊,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
“……姐姐……”
她极其微弱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沈惊鹊的手里,缓缓地滑落。
“……小九!”
沈惊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死死地抱着谢九,感受着怀里那个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那股正在从谢九体内流逝的、属于“小九”的最后一点光。
“……不……”
她极其微弱地,念出了这个字。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外的摄政王。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地、永远地,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清澈与明亮。
只剩下无尽的、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黑暗。
“……摄政王。”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抱着谢九的尸体,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密室。
“……这笔账……”
她看着摄政王,一字一顿地说。
“……我会用你的命……来还……”
……
太傅府。
当沈惊鹊抱着谢九的尸体,踏进太傅府的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渡、萧妄、楚狂、温酌、晏无咎、霍去非、柳惊蛰、顾长庚、谢临渊、阮绵绵、苏见微……侠客盟的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
他们看着沈惊鹊怀里的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少女,看着沈惊鹊身上那刺目的、暗红色的血迹,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盟主……”
温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冲过去,想要去接谢九的尸体。
“……别碰她。”
沈惊鹊极其微弱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崩溃,都更加可怕。
“……她是我害死的。”沈惊鹊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她欠我的桂花糕,我用这条命,来还。”
“……惊鹊!”裴渡猛地冲过去,死死地抓住了沈惊鹊的肩膀,“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错!是摄政王!是摄政王把她变成了这样!”
“……我知道。”沈惊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所以,我要杀了他。”
她转过头,看着院子里的那株寒梅。
“……从今往后,”她轻声说,“……侠客盟,只有一个目标。”
“……杀摄政王。”
“……不死……不休……”
……
摄政王府。
摄政王站在密室里,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看着那扇被斩碎的紫檀木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探究的光芒。
“……王爷。”一个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沈惊鹊……已经离开了王府。”
“……嗯。”摄政王淡淡地应了一声。
“……要不要属下……”暗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摄政王摆了摆手,“她现在,不过是一只被拔了牙的猫。杀了她,反而无趣。”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的竹林。
“……传令下去,”摄政王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从今日起,‘暗鸦营’全面出动。”
“……我要让沈惊鹊知道……”
“……她当年救下的那个小乞丐,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我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而她,”摄政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笑意,“……就是这台机器的……第一个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