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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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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栖靠回床上的时候后颈蹭到枕头边缘,皱了一下眉。
他把枕头往下拉了拉重新靠好,动作比之前利索了很多,自己调整完还拍了拍枕头表面。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宿凌澈看着澜栖的动作。
"嗯。后颈不疼了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以前那个东西在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只手按着我的头顶不让我直起来。现在那只手没了。"
他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转了转手腕。
"而且我今天早上发现自己脸色没那么白了。"
"医生给你开的营养液有效了。"
"方医生说我要多吃东西。"澜栖侧过头看着他,"他还说让我试着多说话。说说话对恢复有好处。"
"那你今天想说什么?"
澜栖想了想:"我想问你,你以前帮过别人吗?就像帮我这样。"
宿凌澈在床边坐下来:"帮过。但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帮人是在流程里帮。调查取证、梳理证据、提交报告。你是我第一个从流程外面带出来的人。"
澜栖的嘴角动了动:"那你以前帮过的人,后来怎么样?"
"有的案子结了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有的逢年过节会发个消息。"
"那你会记得他们吗?"
"会记得一部分。"
澜栖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转了一圈,然后问:"那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宿凌澈看着他:"会。而且不是'记得一部分',是全部记得。"
澜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抠了一下床单。
他低下头去,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他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亮光在浮着。
"我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有过一个研究员。她跟别人不一样,她会在我做完实验之后跟我说'辛苦了'。我就记得她。我记得她说的那三个字。"
"后来呢?"
"后来她被调走了。调走之后再也没回来。"澜栖的声音很平。
"她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对你好,也可以突然就不在了。从那后来我就不太敢……让别人靠近。"
宿凌澈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打断他。
澜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是你靠近的时候我没有躲。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其实应该躲的,但是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的手是空着伸过来的。没有拿着针,没有拿着电极片,没有拿着任何东西。"他抬起眼看着宿凌澈。
"在实验室里,所有伸过来的手都是带着东西来的。只有你的手是空的。空的就代表……你不会伤害我。"
宿凌澈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停在床沿。"那现在呢?"
澜栖看着那只空着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落在宿凌澈的掌心里。
"现在我知道你的手可以摸我的头。可以帮我弄枕头。可以托着我的手指让我不冷。"
宿凌澈轻轻收拢了手指,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那后面这只手一直空着来接你。"
澜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宿凌澈的拇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在宿凌澈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来,"你今天下午有事吗?"他问。
"下午要去一趟司法部拿公示期的补充材料。下午之前没事。"
"那你下午之前在这里陪我吧。"
"好。"
"我不跟你说话了。你忙你的。"澜栖把手从宿凌澈掌心里抽出来,把枕头旁边的终端递过去。
"你可以用这个看文件。我用它放过视频,屏幕挺大的。"
宿凌澈接过平板:"你会用这个?"
"护士教我的。我学东西很快。"澜栖往后靠进枕头里,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
"我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他们给我做过很多次测试。反应速度、记忆能力、图形识别,我每次都是最高的。他们说我是最好的'样本'。"
"你从来都不是样本。"
"我知道。但我确实学东西快。"他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教我太多,我看看就会了。"
澜栖:>w<
宿凌澈低头在平板上翻了几份文件。
他看一会儿就抬眼看一下床那边,澜栖没有看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眼睛闭着。
但宿凌澈注意到他闭着眼的时候嘴角还是微微翘着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宿凌澈放下平板:"你睡着了?"
"没有。"澜栖睁开眼转过身来,"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如果公示期过了,我拿到正式身份了,我以后要做什么。"他说得认真。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以后'。因为活着就是活到明天而已。但是现在我不只想活到明天了。"
"那你想活到什么时候?"
澜栖看着他:"想活到你觉得我可以一个人待着了为止。"
宿凌澈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那我永远不会觉得你可以一个人待着。"
澜栖顿了一下。他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嘴角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眼角微微弯起来,灰眼睛里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你刚才那句话我要存着。"
"那你都存哪里呢?"
"存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手指在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你之前说的话我都存了。存了很多句了。"
"存了哪些?"
"你第一次叫我澜栖。你说我可以停下来了。你说你在附近。你说明天早上你会来。你说那只手一直空着接我。"他数一个就弯一根手指,"就这些。"
"那你存着吧。"
"我存着。"他把那五根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胸口,然后他松开拳头,把手伸向宿凌澈:"你坐近一点。"
宿凌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了床沿。
澜栖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把整只手掌贴着宿凌澈的手腕内侧,安安静静地放着。
"这样我不用看你也知道你在。"
宿凌澈低头看着那只手。
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了,指尖透出淡淡的粉色。
澜栖满意地把手收回去,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你刚刚说到你以前帮过的人。里面有没有跟你关系特别好的?"
宿凌澈回想:"有一个。以前一起办案的搭档,后来调去了别的星域。每年会打两次通讯。"
"那他结婚了吗?"
"结了。"
"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
澜栖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要是有孩子的话……会像你搭档的女儿那样长大吗?"
宿凌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笑得有点无奈带着一点宠溺:"你才十八岁。"
"我知道。我就是想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长大。现在想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搁在被沿上。
"我可能想得太远了。"
"不远。以后的事情都可以想。"
澜栖靠着枕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那你想过吗?"
"想过什么?"
"想过我以后是什么样子?"
宿凌澈看着他。
白色的头发铺在浅蓝色的枕套上,脸颊的皮肤已经有了一点血色,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个笑的余温。
他看了两秒澜栖。
"想过。你以后会高一点,走路的时候不会再晃。会自己点菜,会跟别人说'我要溏心蛋'。会有一张印着你名字的身份证。会有人叫你澜栖先生。"
澜栖静静地听着。
他把下巴从被沿上抬起来,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你觉得我会变成那样?"
"不是觉得。是知道。"
宿凌澈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五指交缠着扣住了他的手。澜栖的手指在他指缝间慢慢收紧。
"宿凌澈。"澜栖叫了他一声。
"我今天下午过得好快啊。"
"你觉得快了好吗?"
"好。快了说明我在高兴。"他把五指在宿凌澈的指缝间又扣紧了一点。
"我以前在地下的时候,每一天都过得很慢很慢。我现在喜欢快的日子。快的日子能让我觉得明天很快就到了。"
"明天确实很快就到。"
"那你明天会带溏心蛋来吗?"
"当然会带。"
"那我今晚早点睡。"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翘着,把两个人交握的那只手轻轻拉到胸口的位置,贴着心脏放着。
"你等一下走的时候不用叫醒我。我会自己醒过来。"
"为什么?"
"因为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有声音。那个声音我认得。你一推门我就醒了。"
宿凌澈下午出门之前去了一趟楼下。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东西,澜栖靠着床头看他进门,视线落在袋子上就没离开过。
"你又带了什么?"
宿凌澈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一样一样掏出来。
牛奶饼干、一小袋洗好的草莓、一把带包装的吸管。
澜栖看到草莓的时候整个人坐直了,"这是什么?"
他从来都没见过。
"草莓。"
"我能碰吗?"
宿凌澈把盒子掀开,拿了一颗草莓给他。
澜栖伸手接过去,先放在掌心里看了两圈,然后低头咬了一小口。
"好吃!"
"嗯,水果。以后每天可以吃一点。"
澜栖把那颗草莓吃完之后自己从盒子里又拿了一颗,一口塞进去,"我明天还想吃这个。"
"明天给你带。"
"后天呢?"
"后天也带。"
"那以后呢?"
宿凌澈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以后只要草莓当季,你每天都有。"
澜栖嚼完第二颗草莓,然后抬头说的很认真:"我以前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味道。甜的,但带一点点酸。咬下去的时候有汁水。你吃过吗?"
"吃过。"
"那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澜栖把他吃剩的那颗草莓蒂放在纸巾上。
他又从盒子里拿了一颗,伸到宿凌澈面前:"你吃一个。"
宿凌澈看着他捏着草莓梗递过来的那只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澜栖盯着他擦嘴的动作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去自己又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耳朵尖上浮起一层淡粉。
"你吃草莓的时候……嘴巴变红了。"他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嗯。"
"挺好看的。"
宿凌澈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你今天怎么总夸我。"
澜栖掰着手指头数:"我夸你耳朵软、你心跳稳、你吃草莓好看。还有吗?我暂时只想到这三个。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我。我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把装草莓的盒子盖上,小心地放回床头柜上。
"以前在地下的时候我想说什么都没人说。现在有人听了我就多说一点。"
宿凌澈把空掉的牛奶盒捏扁扔进垃圾桶,回过头的时候看到澜栖正抱着饼干袋子在研究封口。
他捏着两头往反方向扯了一下没扯开。
又试了一次,袋子被他拉得变形了,封口纹丝不动。
"反过来。"宿凌澈走过去把袋子接过来示范,顺着封口的纹路从中间往两边一推,袋子开了。
"推,不是扯。"
澜栖凑近了看他演示的位置:"推……我记住了。"他接过袋子自己试了一遍。"我会了。"
"你学东西确实快。"
"那当然。"澜栖从袋子里抽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起眉,"这个……怎么不甜?"
"那是苏打饼干,咸的。"
澜栖把饼干翻了个面看了看,又咬了一口:"咸的也能吃。但下次我想买甜的。"
"明天给你带甜的。"
澜栖把饼干盒子放在草莓盒子旁边,在床头柜上排成一排。牛奶、草莓、饼干、薄荷糖排成一排。
"你看,我有吃的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抬头看宿凌澈。
"以前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每天的吃的都是管子里的营养液,一个味道。"
"现在想吃跟我说就好了。"
澜栖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你下午去司法部拿的那个材料,顺利吗?"
"顺利。周澄已经整理好了,公示期内如果需要答辩,我们准备好了。"
澜栖安静了一会儿:"许远声那边……会来吗?"
"公示期他有机会提书面异议。但我跟周澄把能准备的都准备了。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
"我就是想了一下,如果他来了,你要跟他说话的时候,我能站你旁边吗?"
宿凌澈看着他:"你想站旁边?"
"嗯。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个蜷在床上的S-09了。我有名字,有吃的。我有人管。"
他说"我有人管"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得意。
宿凌澈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澜栖摸了摸自己被揉过的头顶:"你碰到我头发了。"
"嗯。"
"你以前没揉过。"
澜栖把那只摸头顶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笑了一下。
他笑的时候肩膀微微耸起来又放下。"护士说我头发太长了,明天她帮我剪短一点。"
"剪多短?"
"她说剪到脖子上面。舒服。"
"那给你剪完得给我看看。"
"如果剪得不好看呢?"
"不会不好看。"
澜栖抬起头看他:"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就知道。"
澜栖把饼干袋子重新封好,放回那排盒子旁边。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往里缩了缩躺进枕头里,两只手伸进被子下面,只露出一张脸来。
"你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今天的都在这里了。"
"那你坐那儿。"澜栖用下巴指了指窗边那把椅子,"你坐那里,我看得到你。"
宿凌澈把椅子拖到床脚附近坐下来。
这个角度他侧对着床,但澜栖躺在床上刚好能从枕头方向看到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那边移过来,在宿凌澈的肩膀上落了一块三角形的光斑。
澜栖看了一会儿那块光斑,然后闭上眼。
"我给你讲个事。"他闭着眼说。
"什么事?"
"我昨天下午睡着的时候梦到你了。"
"在梦里你带我去一个地方,那里全是绿色的。地上是绿色,头顶也是绿色,我们在那里面走着,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你走几步就回头看我在不在,我就在后面跟着你,一直跟着。"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澜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那个地方我从来没去过。但是梦里我觉得好舒服。那种绿色让我觉得……安全。"
"那种地方叫森林。"
"森林。"澜栖重复了一遍,慢慢念着这两个字,"森林。"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澜栖偏过头来看他:"真的?"
"真的。"
"那我要去。你要记得你说过。"他又闭上眼了,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沉了下去。
宿凌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还可以坐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澜栖伸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拿起来放回被子里。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澜栖的手指本能地攥了一下,攥住了他的手指,接着又在睡梦中慢慢松开了。
宿凌澈把那只手放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澜栖枕边歪了的薄荷糖盒子摆正。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来,继续等。
宿凌澈低头看文件的间隙抬起头来,发现澜栖醒了。
他侧躺着,面朝自己的方向,眼睛半睁着。
也不知道他醒了多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边,安安静静地不吭声。
"醒了多久了?"宿凌澈问。
"没多久。我醒来看到你还在,就没叫你。"澜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一下眼睛。
"你坐那里看了好久文件了。累不累呀?"
"不累。"
"你眼睛都红了一点。"澜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靠进枕头里,歪着头打量着宿凌澈的脸,"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
"那也不算太晚。"他把被子往旁边推了推,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
"我想去走廊那边看看有没有鸟。"
"那就去。"
澜栖站起来走了两步,到了门口回头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去。我自己去没意思。"
他的表情就是笃定宿凌澈会站起来跟着他。
宿凌澈站起来跟过去了。
澜栖走到窗台前停下,手撑着窗台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来仰着脸跟宿凌澈说:"鸟不在。"
"可能找地方休息了。"
"那我等一下再来。"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靠在窗台上站着,"你下午去司法部的时候,周澄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别的事?"
"她说公示期正常推进的话,最快十天后就能拿到正式认定。"
"十天。"澜栖低头想了一下,"十天之后我就有一个身份了。那我就可以……正常出门了?"
"对。你可以在主城范围内自由行动,去超市逛街哪儿的都行。"
澜栖听着这些词,"超市是什么?"
"卖吃的地方。"
"跟便利店一样?"
"比便利店大,种类更多。"
澜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有很多很多草莓?"
"一整排的草莓。"
他听了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好几秒,"那我要去。你自己说的,我可以逛了之后带我去。"
"肯定带。"
澜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着脸看窗外。
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回过头来,表情认真了一点:"宿凌澈,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以后……会一直当检察官吗?"
"应该会。这是我的工作。"
"那如果你不当了呢?"
宿凌澈想了想:"如果不当了,可能去做法务顾问之类的。"
澜栖笑了一下:"那我呢?你换工作的时候我跟着你吗?"
"你想跟着吗?"
"想。"澜栖的回答很快,快到他自己的睫毛都跟着颤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说得这么快。
他缓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不想一个人。"
宿凌澈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在窗台上压歪了的袖口拉平了一下。
澜栖低头看着他拉自己袖口的手指,说:"以后你换工作,我也换。你当顾问我就在旁边帮你整理文件。我会学很多东西的。"
"那你得学好多。"
"我学东西快。"
"我知道。"
宿凌澈把他的袖口拉好之后手没有收回去,就停在那个位置,指尖搭在澜栖的手腕旁边。
澜栖低头看着那只停在他手腕边的手,把自己的手抬起来,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悬在宿凌澈的手背上。
"我能放上去吗?"他问。
"能。"
澜栖的手轻轻落在宿凌澈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之前暖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冰凉的触感了。
"你的手比我的大一点。"澜栖说。
"因为…你以前吃的东西太少了,营养跟不上…"
"我还会长吗?"
"你才十八,好好吃饭可能还会长一点。"
澜栖把自己的手掌摊开贴在宿凌澈的手背上比了一下,大小差了一截。
他比完之后没有收回去,反而把五指并拢贴着宿凌澈的手背放着。"差这么多。"
"那我要多吃。"
远处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澜栖下意识地往宿凌澈的方向靠了靠,挨着宿凌澈,然后停住了。
他的视线往电梯口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到的是一对年轻夫妇从电梯里走出来,有说有笑地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澜栖看着别人走远了:"原来不是许远声。"
"你怕他来?"
"也不是怕。他来了我就站你旁边。你旁边的话我不怕。但我不太想看到他。"
他把贴着宿凌澈手背的手收了回来。
"我看到他会想起来那个金属床和那个天花板。那个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缝,我躺的时候正好对着那道缝,数了三年。"
"三年都数同一道裂缝?"
"有时候数别的。那个通风管的声音,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快的日子好像过得快一些,慢的日子就过得很慢。"
他的语气很平常,"不过我现在不用数了。我现在有窗。"
宿凌澈的手还悬在原处,他收回来放进口袋里:"走吧,回去坐一会儿。你站久了腿又酸。"
澜栖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嗯…晚上我想喝那个银耳汤,有红枣的那个。"
"我一会儿去食堂帮你打。"
"那你打两份。"澜栖歪了歪头,戳了一下宿凌澈的手。
"你喝得完?"
"你喝一份我喝一份。"澜栖说完嘴角翘了一下,拐进了病房门。
宿凌澈跟着走进去,看到澜栖已经自觉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了下巴位置,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眼睛。
他看着宿凌澈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
"你现在收拾东西的样子好熟练。"澜栖从被子下面说。
"因为看多了就会了。"他回应着澜栖。
"那你以后也会帮我收拾吗?"
"你放着我就会收拾。"
"那我以后故意放着。"他说完这句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快速把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额头和那撮翘着的头发。
宿凌澈被他那句"故意放着"弄顿了一拍,然后低头继续收拾袋子。
"你现在会耍赖了啊。"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笑,然后是"跟你学的"三个字。
宿凌澈把袋子放到墙角,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澜栖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半张脸,灰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宿凌澈看了好几秒:"你笑一下。"
"为什么?"
"你笑一下我就觉得今天过得特别好。"
"你说的。"宿凌澈朝着澜栖眼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