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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手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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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凌澈到监管中心的时候天刚亮透。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忙了,护士推着器械车从身边经过,轮子在地砖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三楼的观察室门口停了一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
澜栖还醒着。
他坐在床边,腿垂下来悬着,手里还攥着昨晚那个薄荷糖盒子。
盒子盖子被他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下的青色比昨天更深了一点点,但精神好像还行。
至少他的视线在宿凌澈推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转了过来。
"你来了。"澜栖的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一点。
"嗯。"宿凌澈走进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昨晚睡得好吗?"
澜栖:"梦到手术了。梦到那个东西被拿出来,然后后颈不痛了。醒了之后还是痛,但好像没有梦里那么痛。"
他把薄荷糖盒子放回枕头下面。
"那你带早饭了吗?"
"带了。"
宿凌澈从袋子里端出一碗温的小米粥和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蛋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
澜栖低头看着那些切成小块的蛋白和蛋黄,伸手捏了一块蛋白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方医生在八点一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术前确认单。"准备好了吗?"
澜栖把嘴里最后一块蛋白咽下去,抬头看着方医生。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要被人切开后颈皮肤的人。
宿凌澈知道这种平静不是什么"勇敢"。
是他在实验室里被推进手术室太多次了,对"被切开"这件事已经失去了恐惧感。
"走吧。"澜栖从床边站起来。
他穿着手术服,浅绿色的,袖口被护士挽了两折。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宿凌澈。
"你会在外面等吗?"
"我会一直在手术室门口。"
澜栖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跟着方医生往外走了。他的步子还是有点虚,但比昨天还是相对稳了。
手术服的背后松松垮垮地晃着。
露出来的一小截后颈皮肤上那个芯片凸起的地方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门头上方的红灯亮起来,印着"手术中"三个字。
他坐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乔予的消息:
【安保就位了,三楼电梯口两个人,楼梯口两个人,你那边外面走廊还有一个。】
【手术室门口我安排了人守着。】
【许远声那边今天早上没有动静,服务器流量也停下来了。】
宿凌澈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手术期间方医生出来过一次,拿着一份中间报告,眉头比昨天皱得还紧。
他走到宿凌澈面前把报告递过来:"芯片比预想的埋得深,跟神经组织的粘连更严重一些。"
"我们正在慢慢分离,不想伤到他的神经末梢。时间可能会比预计长一点。"
"有风险吗?"
"风险不高,但要慢。快了容易拉到神经。"方医生又进去了。
门重新关上。
宿凌澈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终端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门头上那个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上。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门开了。
方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取出来了。芯片完整剥离,神经组织没有受损。他还在麻醉里没醒,大概半小时后会慢慢清醒。"
"能进去看他吗?"
"再等一会儿,等他意识恢复了再进去。现在进去他也不知道你在。"
宿凌澈点了头。
方医生走了之后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一会儿,又回到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护士过来叫他:"宿检察官,他醒了。意识已经清楚了,可以进去看了。"
宿凌澈推开手术室旁边那间恢复室的门。
澜栖平躺在床上,脖子后面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露出一点点透明的敷料边缘。
他的脸色比进手术室之前更白了一些,但眼睛睁着,灰蒙蒙的瞳孔在暖色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他看到宿凌澈进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麻醉刚醒的那种钝感:"……宿凌澈。"
"我在。"
"脖子……不响了。"澜栖抬起手想摸后颈,被宿凌澈轻轻按住手腕。
"别碰。刚包扎好。"
澜栖把手放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澜栖平躺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看着宿凌澈,"它真的拿掉了。以后不会有人通过它找到我了。"
"嗯。没人能找到你。"
澜栖安静了几秒。他的呼吸很平稳。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手背上的输液贴还贴着,手指越过床沿伸向宿凌澈的方向。
宿凌澈接住了那只手。
他握得很轻。
澜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攥了一下,攥住他的指节。
"你能蹲下来一点吗?"澜栖问他。
宿凌澈在床边蹲了下来,让自己和他平视。
澜栖侧躺着看着他,灰眼睛里的雾散了很多,瞳孔边缘那种极浅的金色细纹在暖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他忽然松开握着的宿凌澈的手,伸出两只手,慢慢绕过宿凌澈的脖子,搭在他的后颈上。
"你抱我一下。"澜栖仿佛是在请求一件他从来没请求过的事情。
宿凌澈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他向前倾了倾身体,一只手绕过澜栖的背,另一只护住他缠着纱布的后颈,小心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薄得像纸。
隔着手术服能摸到他肩胛骨的轮廓。
澜栖整个人缩在宿凌澈的胸口,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出来的气热热地洒在颈侧。
宿凌澈没有用力,怕勒到他后颈的伤口。
他只是用环着背的那只手轻轻按着澜栖的肩胛,另一只手的掌心虚虚地护着纱布外面的皮肤。
澜栖把脸埋进宿凌澈的肩窝里,额头抵着锁骨的位置,呼吸慢慢变得不均匀起来。
宿凌澈感觉到那两片薄薄的肩胛骨在他手心里微微张合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闷在肩膀里的声音传出来:"……谢谢你抱我。"
宿凌澈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背
"你以后想抱的时候就说。"
澜栖没有回答。
但他把埋在宿凌澈肩窝里的脸又往里埋了埋,两只勾在宿凌澈后颈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扣住了。
宿凌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一直到怀里人的呼吸重新变得匀称绵长。
麻醉的余劲又涌上来了,他靠着宿凌澈的肩膀睡着了。
睫毛合着,嘴唇微微张着,手还挂在他脖子上没有松开。
宿凌澈慢慢把他放回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澜栖的手从他的后颈滑下来落到枕边。
手指虚虚蜷着。
他低头看着澜栖。
后颈的纱布白得扎眼,但嘴唇好歹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门带上出去了。
走廊里乔予正靠在墙边等他,看到宿凌澈出来把平板递过来:"许远声那边来了信。"
"什么信?"
"他发了一份正式函件到监管中心,要求以'生物资产权利人'的身份探视被转移的实验体。"
"函件盖了乌托邦的公章,引用的是联邦生物资产管理条例的旧条款。"乔予摸了摸鼻子,"旧条款确实写得很模糊,把基因编辑生物算作'可归属资产'。"
宿凌澈接过函件扫了一遍,叠好放进口袋:"函件什么时候到的?"
"十五分钟前。"
"那他现在应该在路上了。不然不会先发函再过来。"宿凌澈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安保到位了吗?"
"到位了。"
宿凌澈转身走回恢复室门口,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澜栖还在睡着。
他把门重新合上,站在门口面对着走廊的方向,等着。
大约十分钟后,电梯在走廊尽头叮的一声响了。
许远声从电梯里走出来,还是那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看到宿凌澈站在病房门口,脚步放慢了半拍,然后脸上浮出那种标准的笑意,一边走一边把文件袋打开取出一份文件。
"宿检察官,你果然在这。"
宿凌澈站在原地没有动:"许理事,有什么事?"
许远声在他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看着很自然,"我收到消息说S-09今天做手术,想着还是过来一趟。"
"毕竟他是从我们那边的设施转移出来的,于情于理我应该对他的健康状况保持关注。"他把手里那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生物资产归属证明的副本,你可以核对一下。"
宿凌澈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的封面,然后抬起头看着许远声。
"许理事,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昨天早上,S-09的紧急医疗保全申请已经通过了联邦司法部的审批。"
"他在法律上目前的状态是'受司法保护的危重证人兼受治者',不再是任何机构的'资产'。"
许远声的笑容没有裂开,但他的嘴角从自然微翘变成了一条更平的线。
"宿检察官,生物资产管理的条款是独立于司法保全体系之外的。两个体系并行,你走你的司法流程,我走我的资产管理流程,互不冲突。"
"那好。那我正式通知你一下,联邦司法部今天上午已经向伦理委员会提交了S-09的人格权认定初步申请。"
"按流程,人格权认定一旦进入初审阶段,所有与之相关的'生物资产'身份都会自动进入冻结状态,直到认定结束。"
宿凌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盯着许远声的眼睛。
"人格权认定期间,任何机构都不能以任何名义接触被认定人,包括探视、转移、医疗决策干预。"
许远声的笑容彻底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大约有四五秒钟没有说话,然后他把那份文件收回了文件袋里。
"人格权认定?宿检察官,你带出来的那个实验体,他的基因里混了三十年前的碎片,你怎么证明他的'自我认知'完全属于他自己?"
"那是认定流程里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你需要回答的。"宿凌澈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点冷。
"许理事,你可以把那份资产证明文件留着,等人格权认定的结果出来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在这之前,请你离开监管中心。"
许远声先后退了半步,把文件袋夹着,脸上重新浮起那个笑:"那我就不打扰了。祝他恢复顺利。"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宿凌澈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接着伸手推开恢复室的门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椅背往澜栖的方向挪了挪。
澜栖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的。
宿凌澈把口袋里的那份"生物资产证明"副本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个公章,然后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他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宿凌澈低头看着澜栖睡着时微微松开的手指,在床沿边停了一会儿,最后没有碰,只是把手搭在椅子上。
澜栖在睡梦里面翻了一下身,面朝宿凌澈的方向侧过去,睡梦中伸出手搭在床边。
指尖悬在宿凌澈椅子扶手上面大约两厘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了,就那么垂着。
宿凌澈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指,把自己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下面轻轻托住了那几根指尖。
没握紧,就托着,让那几根手指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澜栖的眉头松开了。
宿凌澈坐在那里没有走。
澜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下午那种偏金黄的色调了。
他的睫毛先动了一下,然后眼皮慢慢掀开,瞳孔对焦花了两三秒,然后落到了宿凌澈身上。
宿凌澈还坐在床边,手托着他的那几根手指。
"你还在。"澜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有点黏糊糊的。
"嗯。刚才来了个人,我处理了一下。"
澜栖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谁?"
"研究所的人。想来把你带走。"
澜栖的手指猛地在宿凌澈掌心里蜷了一下,瞬间没了大半倦意。
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宿凌澈松开他的手指轻轻按住他的肩:"别动,他走了。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现在在司法保护下,他带不走你。"
澜栖被他按回枕头上。
他看着宿凌澈的脸,抬手摸了摸后颈的纱布:"那他以后还会来吗?"
"他还会来。但来了也没用。你这里,"宿凌澈拿过床头柜上那份人格权认定的申请文件封面给他看。
"这个已经递上去了。等这个批下来,你就有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任何人的资产。"
澜栖看着那份文件上印着的徽章和标题,看了很久,"那我现在算什么?"
"你算一个正在被确认身份的人。"宿凌澈把文件放回床头柜上。
"确认之前我会护着你。"
澜栖把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碰到宿凌澈放在床沿上的小臂,掌心贴在他的脉搏上。
"你心跳好稳。"澜栖说。
"你感觉到了?"
"贴着你手腕就能感觉到。"
"在实验室里的时候,我只能感觉到我自己的心跳,快了慢了都会被电。你的心跳……比我稳。听着像不会害怕那种。"
宿凌澈低头看着澜栖的指尖搁在自己手腕上的样子,那些针孔的旧疤现在显得比之前浅了一些。
"我也会害怕。"他说,"刚才许远声来的时候我也怕。"
澜栖抬起眼看他:"那你还能把手伸给我。"他的手指在宿凌澈的手腕上轻轻滑了一下。
"我好像……开始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了。以前我不怕任何东西,因为没有一个东西是我想留住的。现在有了。我怕…你不在。"
宿凌澈把那只手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上,让澜栖的指尖落在他掌心里。"我在的。"
澜栖的嘴角动了一下,比昨天明显了一点。
他的睫毛弯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我在学笑。"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羞怯,"你看到我笑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宿凌澈看着他翘起来的嘴角,"好看。你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澜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然后他把脸侧过去埋进枕头里,耳朵尖上浮起一小片极淡的粉色。
那是宿凌澈第一次看到他耳朵红。
被子下面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耳廓边缘泛着浅粉。
过了一会儿他在枕头里闷闷地说:"我想喝水。"
宿凌澈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小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他拿回来的时候澜栖已经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了,后颈的纱布边缘微微蹭着领口,他歪了一下头避开那个摩擦的位置。
宿凌澈把水杯递过去,澜栖用两只手捧着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澜栖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喝完,把空杯子递给宿凌澈。
他抬头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对。傍晚了。"
澜栖看着窗外的暮色慢慢变浓,那棵树的叶子在晚风里翻动着浅金色的背面。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傍晚要走了是不是。"
"我明天早上再来。"
"明天早上。"澜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把它们放在嘴里含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宿凌澈,"那你晚上会睡觉吗?"
"会。"
"睡在哪里?"
"酒店。"
澜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搁在被沿上。"那酒店睡觉的时候,会有人给你盖被子吗?"
宿凌澈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弯眼角。
他眼睛里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我自己会盖。"
澜栖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个信息存下来了。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我今天好像过得很慢。"
"以前在地下的时候,每天都是一样的,天黑天亮我没感觉。今天每一个小时都跟上一个小时不一样。"
"以后每天都会不一样。"
澜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灰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安静,"宿凌澈,你明天来的时候会带什么东西来?"
"你想让我带什么?"
"我想……"澜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想再看一次那棵树的叶子。今天早上我睡着的时候它在摇,我醒的时候它还在摇。我想明天睡醒的时候再看它摇一次。"
"那棵树的叶子明天还在。你睡醒就能看到。"
"那你帮我看看它明天早上是什么颜色的。"
宿凌澈笑了,他点头:"那…我明天进来看之前先帮你看看。"
澜栖满意了。他把下巴从被沿上抬起来,伸手拿过枕头下面那个薄荷糖盒子,从里面摸出一颗糖来。
这次他自己试着拆糖纸,手指在扭结处磨了几圈终于拧开了,他把糖吃了,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见。"
宿凌澈从床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澜栖坐在床上,嘴里含着薄荷糖,两只手抱着膝盖。
澜栖白色的头发在晚风里轻轻飘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他举起一只手朝门口的方向晃了晃,手指松松地张着,像一个不太标准的告别手势。
宿凌澈关上了门。
宿凌澈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碰见了护士陈姐。
陈姐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看到他就笑了一下:"他今天状态不错,下午醒了好几次都没按铃。"
"他晚饭吃了吗?"
"喝了半碗蛋花汤,说了句'咸的'。"陈姐笑着摇摇头,"然后抱着那个薄荷糖盒子又躺回去了。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问我,'宿凌澈明天早上几点来'。我说我不知道,他就把问题改成了,'那你觉得他几点来合适'。"
宿凌澈低下头,嘴角压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明天早上七点半我过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行。"陈姐记在记录板上,转身走了。
宿凌澈坐电梯下去了。
监管中心的大厅里人少了很多,晚班的接待员坐在前台后面低头看终端。
宿凌澈穿过大厅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好像还下过一场小雨,他在病房里完全没注意到。
乔予的车停在门口的老位置。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的时候看到仪表台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有点潦草,一看就是乔予留的:"老大,给你的。咖啡是楼下买的。"
宿凌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烫,便把杯子放回杯托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乔予发动引擎把车缓缓驶出闸机,开到主路上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宿凌澈:"他怎么样?"
"挺好。芯片取出来了,下午睡了一觉没被电醒。"
乔予点了点头:"那明天呢?"
"明天早上我来陪他。人格权认定的申请已经递了,接下来就是等。少则几天多则两周,这段时间他得在监管中心住着。"
宿凌澈睁开眼睛看着前方路面。
"许远声今天走之前笑了一下,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继续盯那个服务器的流量,他在沉默的时候比他在动作的时候危险。"
"行。"
宿凌澈伸手拿起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小口,这次温度刚刚好。中。
到了酒店门口他下了车,乔予降下车窗:"老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七点二十。"
"OK。"
乔予停了车。宿凌澈站在酒店门口把那杯咖啡喝完了才进去。
回到房间门关上之后,他把外套挂好,在床沿坐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相册停在今天早上拍的那张照片。
澜栖站在窗边,侧身对着镜头,手里攥着薄荷糖盒子,被窗外的光勾出一层暖色的轮廓。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