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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走了 最近太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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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宿凌澈被光晃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白亮亮的光从缝里切进来横着划过床面。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二。
许远声那条消息还躺在收件箱里没删。
他坐起来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宿凌澈眼睛下面没有青色,昨晚睡了个整觉,五六个小时那种。
他擦干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了门。
监管中心三楼那间病房的门虚掩着,宿凌澈推门的时候看到澜栖坐在床沿上,脚边放着那个筐子。
他换回了那件米白色的外套,筐子被他用一根黑色松紧带捆了一圈固定住了。
澜栖看到宿凌澈进来笑了一下,从床沿上站起来,弯腰把筐子拎起来抱在怀里。
"我准备好了。"
宿凌澈看着他:"你醒得够早。"
"六点就醒了。睡不着,坐着等你来。"他抱着筐子走到门口,在门框边停下来侧过身,"你昨晚跟我说了晚安之后,我躺床上想了一件事。"
"想什么?"
"想你住的公寓窗户外面那棵树有多大。你说是监管中心这棵的两倍。那大得好多。"
他迈步出了门,筐子在他怀里微微晃着。宿凌澈跟上去伸手扶了一下筐子底让他抱稳了,两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
办手续办得挺快的。
方医生拿了张签字表过来,宿凌澈在监护人栏签了名。
方医生在备注栏写了几行注意事项递过来:"后颈伤口没问题了,正常活动就行。营养还得持续补,两周后回来做一次复查。"
宿凌澈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澜栖站在旁边把那根松紧带紧了紧,听到"复查"两个字的时候抬头看了方医生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手上的活。
他抱着筐子跟着宿凌澈出了门,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开口:"两周后才回来?那我这两周见不到方医生和陈姐了。"
"你可以两周后再来,也可以这中间自己来。"
"那我中间来看陈姐,她给我找鞋子和衣服穿过。我要还她人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白色运动鞋,"这双鞋穿得很舒服。我要跟她说谢谢。"
两个人出了监管中心大门。
宿凌澈的车停在昨天的位置,澜栖拉开车门把筐子放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拉上安全带扣好。
他的手在卡扣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响了,然后抬头等着宿凌澈上车。
车升起来汇入航道的时候澜栖侧着头看窗外。
监管中心的楼体在后视镜里慢慢缩小,变成灰色建筑群中的一小块。澜栖把视线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搭着安全带的斜带有一搭没一搭地弹。
"你早上吃饭了吗?"宿凌澈问。
"没。等你一起吃。"
"那先回家放东西,楼下有早餐店。"
"家。"澜栖把这个字含在嘴里磨了一下,齿间发出一个轻轻的抿音,"你早上起来的时候家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是什么样子?"
"就是光从窗子照进来照在哪,空气里面有没有味道。"
宿凌澈想了一下:"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空气里面有薄荷的味道,阳台上种了一盆。"
"你有薄荷?"
"嗯。之前种了一盆,偶尔泡水喝。"
"那我今天也要喝。"
"行。"
车在主城区的一片住宅区降下来,在路边停靠点落了地。澜栖推开车门的时候抱着筐子站在地上转了一圈。
两侧的楼七八层的样子,外墙是那种浅米色的涂料,每层阳台上都摆着或大或小的花盆。
他看到三楼有一个阳台伸出来,旁边摆着一排三个陶土花盆,"那个是你家?"
"你怎么看出来?"
"你说的那个朝南窗户。三楼转角那个,光正好照过去。"
宿凌澈锁了车走过来,两个人一起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有电梯,靠着后壁抱着筐子,低头看电梯按钮上那排发着淡蓝光的数字。
电梯在四楼停了,门开的时候薄荷的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
宿凌澈走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贴在门锁上,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澜栖抱着筐子看着玄关,一双深灰色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边,鞋柜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张超市的收据。
他跨过门槛把筐子放在鞋柜旁边,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扶了一下墙。
宿凌澈给他拿的那双拖鞋是浅灰色的,全新没开过包装。他拆开包装把拖鞋摆在地上,澜栖把白色运动鞋脱了踩进去。鞋码正好,脚尖顶到前面还剩半指的空。
"你量过我的脚?"
"我看了鞋底的标。"
澜栖踩着那双新拖鞋走了几步,在客厅中央那片光面上站住了
。他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光斑,然后转了一个圈。一圈转完他停在原地,面向宿凌澈。
"这个地方是你一个人的时候住的。现在变成两个人的了。"
"嗯。"
"你习惯吗?"
"还没试,试了才知道。"
澜栖踩着拖鞋走到阳台上。那盆薄荷放在阳台栏杆旁边的矮架上,叶子在上午的光里绿得发亮,有几片被风吹弯了垂在花盆边缘。
他弯腰凑近闻了一下,鼻尖几乎碰到叶面,直起身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点潮气。"就是这个味道。"
"你平时喝薄荷水吗?"
"喝。掐两片叶子泡开水,一两分钟就能喝。"
澜栖伸手掐了一片薄荷叶放在掌心里揉了一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含着。
他含着那片叶子走回客厅里,站在宿凌澈面前仰着脸。
"我能去我那个房间看看吗?"
"走廊左手边。"
澜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动作很慢,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里面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房间里面一张床靠着窗,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枕头边上放着一小盆没开花的绿植。
窗台上空着,窗帘是米白色的,被风吹得轻轻鼓了一下。
他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手按了按床垫。
然后躺了下去。
他的脚还垂在床沿外面晃着,整个人平躺在那张浅蓝色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宿凌澈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站着。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脚在地面上踩实了,站起来走到门口。
两个人站在卧室门框里,距离近到薄荷叶的味道从他这里飘过来。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鞋柜旁边放的收据是你什么时候买东西的?"他问。
"前天。"
"你前天就知道我今天会搬进来?"
宿凌澈低头看着他:"前天晚上答辩还没出结果。但我前天下午就把那双鞋放在柜子里了。"
澜栖把含着的那片薄荷叶嚼了咽下去,薄荷的凉意让他的舌尖微微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宿凌澈的时候灰眼睛里有光在慢慢地聚拢。像水从一个很深的底部慢慢升上来。
"你前天就觉得我会过。"
"对。"
"你比我有信心。"
"你也有。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用自己的信心。"宿凌澈侧过身把他让出房门。
"走吧。楼下买早饭,薄荷先不管它,回来再泡。"
澜栖先出的门。
他走到玄关,弯腰看了一眼鞋柜旁边那筐塔梅果,伸手把筐子上那根松紧带拽了一下确认还绷着,然后直起身推开了单元门。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侧过身等宿凌澈跟上来,两个人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