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松间见夏

4、雨夜的裂痕 陈野因发夹

　　死胡同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陈野死死盯着那块生锈的铁皮发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猛地蹲下身，一把将发夹攥进掌心。锋利的铁锈边缘瞬间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渗了出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死死咬着牙，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陈野！”

　　沈清秋的声音在幽暗的巷子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野没有抬头，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是被困在某种可怕的回忆里无法挣脱。十年前那个同样下着暴雨的夜晚，姐姐也是这样消失在这条巷子里，连一句求救都没来得及留下。

　　“陈野，看着我。”

　　沈清秋蹲下身，没有去抢她手里的发夹，而是伸出手，用带着乳胶手套的指尖，轻轻覆在了陈野紧握的拳头上。

　　隔着冰冷的橡胶，陈野感受到了沈清秋指尖传来的温度。她猛地抬起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眼神里满是血丝和脆弱。

　　“她……她真的在这里……”陈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我知道。”沈清秋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清冷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柔和，“我在。发夹在这里，我也在这里。陈野，深呼吸，你不是一个人。”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一点点将陈野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陈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沈清秋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她低下头，看着沈清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谢谢。”

　　半小时后，市局重案组办公室。

　　“我不同意！”分局局长将一份报告重重拍在桌子上，“陈野，你拿一枚生锈的发夹，就要推翻十年前已经结案的‘雨夜屠夫案’？你知不知道重启旧案需要耗费多少警力！”

　　“局长，这枚发夹是我姐姐的。”陈野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得像是一杆枪，眼神锐利得毫不退让，“而且，沈法医已经确认，这枚发夹上的泥土成分，和城西废弃工厂那具白骨上的泥土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这是连环作案的铁证！”

　　局长沉默了，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清秋。

　　沈清秋迎上局长的目光，语气平稳且笃定：“局长，从法医学的角度，我支持陈队的判断。而且，我在发夹的缝隙里，提取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工业机油混合物。这种机油，只有城西废弃化工厂在十年前停产前大量使用过。”

　　局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摆了摆手：“给你们一个月时间。陈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走出局长办公室，陈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走在身边的沈清秋。走廊的灯光打在沈清秋清冷的侧脸上，让她看起来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沈清秋，”陈野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刚才在局长面前，你为什么帮我？”

　　沈清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是一个法医。”沈清秋淡淡地说，“我只相信证据。而你带来的证据，足够让真凶付出代价。”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俯身看着沈清秋的眼睛：“好。那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命，还有我姐姐的真相，就都交给你了，沈大法医。”

　　沈清秋没有后退。她看着陈野眼底重新燃起的、如同烈火般的斗志，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