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松间见夏

3、市井里的暗流 高冷法医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老城区的“福安巷”已经苏醒。

　　狭窄的青石板路上，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热气腾腾的蒸笼，豆浆和油条的香气混杂着下水道返潮的霉味，构成了这里最真实的底色。

　　陈野把一辆半旧的越野车横在巷口，拉上手刹，推门下车。她随手将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披在肩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沈大法医，到了。”她敲了敲车窗。

　　副驾驶的门打开，沈清秋走下来。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勘察箱。在这条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巷子里，她干净得仿佛格格不入。

　　沈清秋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就是十年前‘雨夜屠夫’案第一个受害者的失踪地？”

　　“对，当年这里叫福安里，是个城中村。”陈野将烟夹在指尖，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砖墙，“十年前大拆迁，拆了一半又停工了，现在住的都是些不愿搬走的老街坊。骨头上的泥土成分，我让人化验过了，就是这一带的。”

　　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陈野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不动声色地将沈清秋护在内侧。

　　“当年负责走访的警察说，失踪者叫林晓梅，是个夜校老师，性格内向，没什么仇家。她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条巷子里买宵夜。”陈野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买宵夜……”沈清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路边一个卖煎饼的老阿婆摊位上，“十年前的摊贩，还在吗？”

　　陈野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聪明。”

　　她走到摊位前，敲了敲铁皮台面：“阿婆，生意不错啊。”

　　老阿婆抬起头，满脸褶子：“买点啥？”

　　“不买，问点事。”陈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打印好的老照片，推到阿婆面前，“十年前，这条街上是不是有个叫林晓梅的姑娘，经常在你这儿买宵夜？”

　　老阿婆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这十年换了太多人。”

　　陈野也不恼，正准备收回照片，沈清秋却突然上前一步，将一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压在照片上。

　　“阿婆，您再想想。”沈清秋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褪去了在解剖室里的冰冷，“她是个夜校老师，很温柔，总是穿着白色的裙子。她失踪的那天晚上，是不是下着很大的雨？”

　　老阿婆看着那张五十块钱，又看了看沈清秋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压低了声音：

　　“白裙子……我想起来了。那天雨下得邪门，那姑娘买了个煎饼，还没走到巷口，就被一个穿黑雨衣的男人拽进了旁边的死胡同。我当时害怕，没敢吱声……”

　　陈野猛地转头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面无表情地收回钱，对阿婆说了声“谢谢”，然后拉着陈野退到一旁。

　　“你刚才怎么知道她穿白裙子？”陈野盯着沈清秋，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卷宗里可没写这个。”

　　“尸检报告上写了。”沈清秋淡淡地说，“虽然尸体风化严重，但在她颈椎的缝隙里，我发现了一小块极其微小的、没有完全降解的纤维。经过光谱分析，那是十年前一种特定型号的丝绸纤维，颜色是米白色。”

　　陈野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浑身都是冷硬刀锋的女人，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沈清秋，”陈野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不仅是个法医，你还是个怪物。”

　　“过奖。”沈清秋提着勘察箱，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条阴暗的死胡同，“走吧，陈队。你的直觉和我的证据，现在可以汇合了。”

　　两人走到死胡同口。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墙根下长满了青苔。

　　陈野走在前面，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沈清秋紧随其后，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寸墙壁。

　　突然，沈清秋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陈野立刻警觉地挡在她身前。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墙角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这块砖，被人动过。”沈清秋的声音在幽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是最近动过的。”

　　陈野眼神一凛，拔出配枪，一脚踹开了那块松动的青砖。

　　砖块掉落，露出里面一个黑洞洞的凹槽。

　　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生锈的铁皮发夹。

　　陈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姐姐十年前失踪时，戴在头上的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