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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叔,一起睡吧 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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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景过的很快,池野靠在车窗上往外看,心间微动。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
宋亓头抵着冰凉的窗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池野。
外面下起小雨。雨声砸在飞速行驶的车上,紫黄色的晚霞有些阴。
宋亓回想起第一次在后巷见到池野。他不讲礼貌又刁蛮任性,现在却看起来像个没开智的幼童。
人总是有两面性的,池野是这样,宋亓自己也是如此。
黑色的车窗倒映出宋亓自己的脸,窗外的景象越来越难以看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愈发清晰。
以前长辈都说宋亓的长相随母亲,阴柔、淡雅,有股江南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股声音变少了,因为他的脸仿佛在昭示他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匪气渐盛。
所有人都在厚颜无耻的在这个世界里苟延残喘,而他也难逃其中。
他的目光定在池野额角的疤上,又不由得思考那是从何而来的。
池野的生活是怎样的?他被老板虐待过吗?疤痕是打拳时造成的,还是其他的?
为什么要对自己表达感谢,我帮过他什么吗?一件外套,100港币,就够让池野为了自己违背老板的意愿放弃打假赛了吗?
宋亓的脑袋里总会上演十万个为什么,只要脑袋不空,就昭示着他还活着。
他歪了歪脑袋,就像观察趴在猫爬架上的煤球那般观察着池野。
池野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目光骤然相触碰。
宋亓身形一僵,双手依旧交叉在胸前,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毫无内疚感的看了回去。
池野自然不知道他脑袋里的头脑风暴。他抬起头,爽朗地笑了声,翘起的睫毛随着他的笑跟着颤抖着。
宋亓看的发愣,整个后座都像被池野的笑照亮般隔绝了窗外的阴雨。
他听见池野富有磁性但沙哑的声线,真诚说:“宋元,谢谢你。”
宋亓:“……?”
车内瞬间暗了回去,气氛尴尬。
池野见他不应自己,顿时有些泄气。他慢慢朝宋亓挪了几下,两人的腿都很长,狭小的出租车后座有些屈才。原本两人各占一方,谁都觉得舒适,这样一来,空间瞬间显得拥挤。
池野光洁的膝盖触碰到宋亓的西装长裤,颇有促膝长谈的意味。
他低声道:“大叔~你理理我呀。”
“你把手伸出来。”宋亓抬起手,摆在池野面前。
池野不明所以,但听话地把裹着绷带的手覆在宋亓手心。
宋亓觉得自己也是有病,居然觉得池野满手茧子手感还不错。
“换一只。”
池野照做。
宋亓轻轻将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刚才支撑脑袋的那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在池野手心写写画画。
池野不由自主地蜷起手指,指尖微颤。
好痒。
他想把手收回来,宋亓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腕骨,让他别乱动。
池野果真没动,但也没看两人肌|肤相|亲的双手。乌黑的眸子一寸寸上移,从宋亓的衬衫领带到半露的喉结,再到紧抿的薄唇和水墨般的眉眼。
他感觉自己像个不知廉耻的蜗牛,用目光把眼前的大叔全身上下舔了一遍。
顿时感到手心发烫,宋亓的指甲修的很整洁、圆润,落在手上一点都不刺人。可池野就是觉得手心像被人用刀刮了,有温热的血从里面流出来。
宋亓抬眼,淡淡地看着他:“跟我念,qi一亓。”
“啊?”池野瞪圆眼睛,像是美梦刚醒,不知所措。
宋亓吐出一口浊气,再一次划过池野的手掌心。这次池野的注意力终于集中了,他意识到宋亓是在自己手上写字。
“我叫宋亓,不叫宋元。”宋亓不轻不重的点着池野的手腕。这孩子真没骗自己,脑子有够差的。
池野迟迟没反应,直勾勾盯着宋亓指节上的那颗小痣。
宋亓把手抽回来,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支着脸重新看向窗外。
池野摩挲着自己的手心,那股热流渐渐消退,心里空落落的。
……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宋亓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把池野扶出来。
池野一只脚着地,半边身子全靠宋亓撑着,还要腾出眼睛四处看。
小区不算干净,胜在有烟火气。总比池野住的鸽子笼强多了。
“看路。”宋亓说。
池野把脑袋转回来,专心一蹦一跳的走路。
宋亓租的小房子在五楼,电梯是肯定没有的。
池野看着那一节一节的楼梯,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忽然有点不想上去。
宋亓好整以暇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挖苦池野,特意一只脚着地,静静看着他。
“老子打死你个坏BB……”池野低头嘟囔道。
皮囊确实是个好东西,宋亓长了个光明正大写着“我是老实人”的脸,实际上内里非常恶劣。
池野蹦两步就歇会,跳到四层半时额头已经被汗浸湿,碎发贴在脸上,怎么追都追不上闲庭信步的宋亓。他忽然笑了声:“大叔,我这样像不像你的猫,还得爬楼。”
“煤球比你灵活,而且……”宋亓狡黠地哼了声,“煤球不需要自己爬楼,都是我抱上去的。”
池野“啧”了一声,没还嘴,咬着牙把最后几阶蹦完了。
宋亓推开门,先一步进去开灯,将走廊的杂物移开,蹲在地上给池野找拖鞋。
池野靠在铁门上,观察着宋亓的小屋子。
布局单调的过头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那个巨大的……猫爬架占了半个客厅。房间里一股洗衣液的清香雪松味,和他曾闻到的香味如出一辙。
嗯,这很宋亓。
宋亓翻出个塑料凉拖,标签都没剪,递给池野:“新的,我妈去年买的,凑合穿。”
池野点头接过,大小刚刚好。
宋亓把药放在茶几就去洗手了,池野站在猫爬架前,盯了许久,忽然感觉自己过的不如一只猫滋润。
“煤球呢?”
宋亓系上小猫围裙,从厨房出来:“这个点它一般躲在沙发底下,你找找。”
池野磨蹭到沙发边,蹲不下去,干脆跪在地上,歪下身子往沙发底下看。
果然,最里面靠墙的阴影里,缩着一团东西。
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反着光,皮毛锃亮。两周不见,池野差点认不出这是他那骨瘦伶仃的干儿子。
煤球扫了下尾巴,警觉地盯着池野。
池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叩了下地板:“煤球,是我呀。”
没有反应。
“你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池野顿时有些心酸,连小猫都这么趋炎附势。
煤球探出头,过了许久才缓缓向他靠近。
池野伸出手,等着它。
小猫闻了闻他的手指,又绕到他身侧,蹭了蹭他的膝盖。
池野猛的抬起头,一下撞到了茶几上,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他眼疾手快地捞起煤球,抱在怀里。煤球也不挣扎,亲呢地拿脑袋顶他的下巴,喉咙里滚出小小的呼噜声。
池野惊喜道:“好儿子,他真的记得我!”
宋亓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完了全程。看这一人一猫抱在一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池野比煤球还像流浪猫,至少煤球一尘不染。而池野满身药味,衣服还穿的宋亓的衬衫,头发像鸡窝。至于煤球……像是在池野怀里找到窝了。
“别抱太久。”宋亓从冰箱里拿出新鲜蔬菜,“你该上药了。”
池野“嗯”了声,没撒手。
宋亓也懒得再催,走进卧室翻出一条老头乐衬衫和他中学时的运动短裤,扔在沙发上:“先去洗澡,你身上都馊了。”
洗干净之前不许上沙发和他的卧室。
宋亓本来想补上一句的,可看见这父子俩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池野吸了吸鼻子,自己都嫌弃:“我要是把浴室弄脏了呢。”
“跪着刷干净。”宋亓说,“顺便向我的浴室道歉。”
说完他拉上厨房门,里面很快传来洗菜的声音。
池野咧了咧嘴,把煤球放下慢吞吞地进了浴室。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上,宋亓家的浴室都干净的让人不可思议,完全不像男人的家,他难道是在逃迪某尼公主吗?
就在他幻想宋亓穿着公主裙和高跟鞋朝他伸出手,邀请他一起跳舞的可能性时,卫生间门外传来宋亓清冽的嗓音:“花洒往外转,蓝色的是洗发水,白色的是沐浴露,毛巾在架子上……”
池野默默低下头,羞愧难当,半晌喊道:“知道了!”
宋亓站在浴室门口,举着铲子,轻声道:“你爸……算了。等会给你放猫粮。”
猫当然不会理他,蹲在地毯上睡着了。
池野在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出来时穿着老头乐,整个布料黏在身上。衣服短,露出一截腰,淡粉色的疤痕缠绕在腰际。
宋亓家的水温偏热,习惯了冷水澡的池野被蒸的头脑发昏,脸颊泛红。轻飘飘的摸索到餐桌边,看着厨房里炒菜炒到热火朝天的宋亓。
池野打了个哈欠,宋亓炒菜的动作也是不紧不慢地,看的人犯困。可等池野真想睡觉的时候又飘来一股菜香味勾引他的味蕾。
饿,好饿。池野吞了口口水,又晃悠到半透明的厨房门边上。
宋亓瞥了他一眼,挑眉道:“进来盛汤。”
说完,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和蒜茸菜花一齐出锅。厨房门打开的瞬间,整个小房子都充斥着浓郁的香味。
两人面对面坐下,池野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像是做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幸福的不真实。
“不吃吗?”宋亓拿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见池野半天不动筷子,颇有点幽怨地看着池野。
池野想说自己不是饿死鬼转世。终究还是先宋亓一步举起了筷子,一发不可收拾地埋头吃起来。
宋亓勾起嘴角,又盛了碗汤放在池野手边。
池野吃完了,把碗一放,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肚子微微鼓起来。他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这地方又小又安静,灯光软塌塌地搭在人身上,让他想睡。
“睡里面。”宋亓说,“床单昨天换的。”
池野睁开眼:“你睡哪?”
“沙发。”
“我睡沙发。”池野说,“我身上全是伤,别弄脏你床。”
宋亓没理他,走进卧室,把被角掀开,又拿出条薄毯放在枕头边:“你睡床。煤球晚上也上床,你不睡它也不睡。”
池野怔了一下,像在判断这话是不是真的。他最后真的站起来了,磨磨蹭蹭走到卧室门口。宋亓侧身让他进去。
床不大,但看着很软。池野躺上去的一瞬间,全身骨头都像化开了。那床有宋亓的味道,很淡,可是香香的。煤球跟着跳上床,踩着他的肚子走到枕头边,盘成一团。
池野还想在挣扎一下。吃宋亓的,穿宋亓的,还要抢人屋子,多少有点过分:“其实你的床还挺大的,要不咱俩挤挤一起睡?”
宋亓靠在门框上:“我是直男,不睡谢谢。”
他抱着床单,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宋亓被踩醒。
他意识模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煤球的雷霆大屁股。
煤球浑然不觉自己有错,趴在他胸口舔毛。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他抬头看表,煤球叫他的时间不早不晚,跟个猫型闹钟似的。
他偏过头,看见卧室门开着,池野还睡着。
一条腿横在被子外头,包扎的纱布松了一角,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他睡得很沉,嘴微微张着,脸上有些浮肿,但比昨晚好看了一点。
池野的老头乐早已不翼而飞,万幸那条运动裤还挂在腰上。煤球跟在宋亓后面进来,一跃而起,打算复刻叫宋亓起床的全流程,却被宋亓一把擒住命运的后脖颈。
“让他睡会吧。”宋亓揉了把猫头。
话音未落,池野咂咂嘴,翻了个身。肩胛骨从后背的肌肉里凹出来,像鸟类的羽翼,向下收束成一把窄腰,两侧的人鱼线没入裤腰的松紧带里。
再往下……
“喵。”煤球不满地叫了声,用尾巴抽宋亓的胳膊,催促其快放自己下来。
宋亓收回视线,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