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叔，又见面了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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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亓无声望去，两人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块老式赌马机，屏幕上的数字疯了般滚动，机器声、铃铛声、筹码声不绝于耳。
没等他看清黑板上各路拳手的名讳和赔率，头顶的灯“啪”地全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将宋亓吞没，四周的声浪反而水涨船高，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渴望甘霖。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有人举起啤酒瓶子往自己头上砸，百鬼夜行为这场游戏拉开帷幕。
就在宋亓感觉快要窒息而死时，一束白光从头顶劈下来，正打在八角笼中央。
烟尘在丁达尔效应下翻滚，如同巨兽在海里翻云覆雨。宋亓闭了闭眼，一阵狂风般的欢呼从四面八方涌起，震的整个地下世界都在颤抖。
再次睁开眼，那束光里走出一个高挑的人影。
张扬的红发在白光下格外刺目，白色的绷带染着干掉的血痕从手指一路缠到手腕。精瘦的腰身彰显着主人的力量，黑拳裤有意无意地拉的很低，一道疤顺着侧腰向下延伸，引得人幻想无限。
或许陈大壮有句话说的不错——这里的人腰很好看。
结实的身体在灯光下勾勒出毛茸茸的边。脸上旧伤未愈，新伤又起，颧骨、鼻梁贴着创口贴，还没消肿。
这人宋亓可太认识了，不是他殚精竭虑找了一周的孩儿他爸还能是谁？！
池野赤脚绕场走了一圈，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如鱼得水。有人从台下伸出手去够他的脚踝，他低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地抬脚，用脚尖在那人手背上点了一下，又收回来。
台下一片哄笑。
“我靠了，宋哥，男人也能这么骚吗？”组里几个大老爷们都是纯种理工男，这辈子只对纸片人老婆袒露过心意，哪里见过这么勾引人的同性。
宋亓举杯的手有些抖，堪堪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风轻云淡说：“你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吗？”
他不说还不要紧，一听宋亓的话，其他哥几个也没正形打趣道：“完了啊壮子，你这辈子怕是要断子绝孙喽。”
陈大壮涨红了脸，扯粗脖子大喊道：“放你娘的狗屁，我要喜欢男的你们都得洗干净屁股知道吗！”
“急了。”
“简朝林你大爷！”
宋亓被他俩夹在中间，罪有应得，唾沫星子喷了一脸，冷声道：“差不多得了啊，小学都没毕业是不是。”
几人斗嘴的功夫，池野已经停在宋亓对面的那一侧，胳膊搭在铁丝网上，半张脸浸在阴影里。他歪着头，和第一排的几个男人说了句什么，忽然低头大笑起来。
宋亓坐的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池野笑完以后朝台上吐了点口水，用脚掌蹭了蹭，姿态懒散随意。
霎那间铃声若惊雷贯耳。对手从另一侧铁门入场。
那人块头极大，站在池野面前像堵小山。脖子青筋暴起，肚皮一层油亮，随着脚步微微发颤。
两人在笼子中央对视，池野抬了抬下巴，慢慢笑起来，伸出拇指在自己喉咙前横着划了下。
全场沸腾。
宋亓声听见有人用粤语骂了一句，又有人站起身把大把钞票撒到空中，美名其曰请诸位喝酒。
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在光里翻飞，像一场被污染的雨。
池野的赛前挑衅成功激怒了对手。比赛一开始，池野的脸便挨了一拳。
他的头猛的往旁边一偏，整个人朝后踉跄两步，后背撞在铁网上，整个笼子都跟着晃。池野抬起头，对手再次朝他冲来，他本想抬手格挡，却骤然看见了人群中的宋亓。
两人隔着人海遥遥对视上。
池野不知怎么想的，忽的咧起嘴角朝宋亓笑。
宋亓蹙眉，表情像吃了屎一样。
下一秒，对手的拳头发了疯似得朝他腹部砸落。
“啊啊啊！不要啊！妈妈、爸爸，给个机会啊啊！”看台上的陈大壮见“野火”挨打比自己被打还心疼，那可是他的工资啊，他透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去赌野火能赢啊！
“操，野火你干他啊，妈的这是假赛吧！”
同样押注了池野的看客从池野被打的第一刻就感到大事不妙，甚至有人已经在到处寻找拳馆老板的身影了。
“假赛！假赛！”
“退票！”
池野整个人被提起来，那人仗着身高优势像拎小猫崽似得把他往地下砸。
不一会铁板便多了个坑。
宋亓猛的站起来，却被简朝林拽住袖子：“哪儿去？”
简朝林吊儿郎当地翘着腿，他没赌钱，单纯过来蹭热闹。桃花眼微微上挑，虽是笑着，但眼神发冷：“宋亓，你不会也看上里头那个了吧。”
“我没有。”宋亓冷静下来，他只是担心闹出人命。耸肩道：“你知道我妈信佛，我也看不得这场面。”
确实是这样。简朝林重新靠回座位，目光却越过宋亓，直勾勾盯着快哭出来的陈大壮，面色阴沉。
“多输点才能长记性……”他喃喃道。
宋亓离得近，却没听清：“你说啥？”
简朝林摇头：“没说话。”
宋亓不知道简朝林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懒得管，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笼子里。
池野半跪在地上，撑着脸，鼻血不断往下流，身体微微颤抖。
宋亓想起身叫停也没用，这地方只要还能站起来就的继续。
池野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那双精瘦的手遮住了嘴角，但从眼睛的弧度看，宋亓觉得这货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宋亓胸口一阵烦闷，烦躁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最高的看台上，拳场老板抽着烟，摸索着自己的大金戒指，对着旁边的侍从嘱咐：“让野火发点力，演太假了观众不信。”
仆从退下去，朝笼子里比了个手势。
台子上的池野看见了，他深吸一口气，借助铁网的弹力将自己发射出去。拼了命一般扑了上去，和对方缠斗在一起。
“好好，野火，支棱起来干他！”
原本喊着退钱的观众又沸腾起来。
这会儿池野再也没收着劲，拳拳到肉，大的身高近两米的大块头节节败退。
气势和刚才判若两人。
起初大块头还尝试接了几拳，接不住，只好尝试锁池野的脖子。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他凑在池野耳边低声道：“你打这么狠，我接不住啊，差不多得了。”
池野冷笑一声，核心收紧，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人摔在地上。
大块头顿感不妙：“你不听话，别连累我。”
池野仿佛听不见似得，力气越来越大，用膝骨和肘骨往死里砸。
对方像垂死挣扎的野兽，低吼道：“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用尽全身力气踹向池野的小腿。本就没处理过的伤口骤然开裂，血液横流。
池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彻底被激怒，最后一拳落下，大块头彻底昏迷了过去。
全场瞬间炸锅。
陈大壮立刻从座位上飞了起来，绕着宋亓和简朝林欢呼：“哈哈哈哈，老子赢了，一赔九啊哈哈哈！野火牛逼！”
简朝林嘴唇嗡动着，应该骂的很脏。
池野还躺在笼子中央，四肢摊开，胸脯剧烈起伏。张扬的红发被血浸透暗淡无光，紧贴脸颊。
满场的人都在叫他的名字，钞票酒水撒的到处都是。四周的一切都听不真切，他躺在暴风眼最安静的地方，一动不动。
恍惚间有个人影拨开嘈杂的人群，朝铁笼靠了过来。池野的嘴角像是控制不住，又扬了起来。
宋亓走到笼边，蹲下身。
铁网把两个人隔开。
池野慢慢转过脸，眼睛肿了一只，睁开的那只看着他，眨了一下。
“你来啦。”他声音沙哑。
宋亓看着他，无端来气。
池野身上的伤一点治疗痕迹都没有，贴了几个创口贴草草了事。腿上的伤更是已经发炎溃烂。
他咬牙切齿说：“你故意挨打给我看的？”
池野刚剧｜烈运｜动完，整张脸烧的发红，眼神迷离：“你没赌我赢吗？一赔九，够你打工赚好几个月了。”
宋亓黑着脸：“我不赌｜博，而且我再说一遍，同情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他站起身。
池野垂下眼眸，眼里的光暗了半秒：“大叔，你要走了吗。”
宋亓绕过铁丝网，从入口进去。
看场子的以为他要闹事，过来拦。
他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掏出来拍在对方身上，那人识趣的退下了。
宋亓踩着一地狼藉走到池野身边，轻轻拉起他受伤较轻的胳膊，将人整个架起来。
池野很轻，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该有的重量。
“能走吗？”
池野还没反应过来，有点蒙：“不能吧……”
“那你……”顺势宋亓放下他沾血的手，打算去找担架。
“等一下！”池野拽住他的白衬衫，上面很快便印下了他的红手印。
宋亓微微皱眉，说不上是洁癖发作还是什么。也没说话，低头看他。
“大叔啊，我忽然觉得自己伤的没那么重。”池野眨眨眼睛，“我可以走的。”
“你闭嘴。”宋亓瞪他一眼，“能走就靠在我肩上，带你去医院。”
他架着池野往外走，看场子的朝他们吹了个口哨，说：“野火都这样了还有精力动呢。”
池野没力气回嘴，只朝后头竖了个中指。
简朝林急匆匆跑过来，一眼就注意到宋亓肩上被陈大壮夸腰好的美人：“宋亓，你又同情心泛滥了是不是，这玩意和你有啥关系啊，啊？”
池野往宋亓肩膀里缩，呼吸都打在宋亓颈窝里，又湿又热，带着铁锈味。
宋亓身体一僵，解释道：“我们认识。”
简朝林瞪大眼睛，盯着宋亓逐渐发红的耳尖，像个绝望的寡妇哀嚎：“你认识个屁，你的社交圈有我不认识的人吗？小狐媚子你给老子从宋哥身上下来。”
“我不。”池野低下头，憋笑道“大叔，这个哥哥好凶，我害怕。”
“你别怕，他人不坏。”宋亓轻轻拍他的手，转头对简朝林正儿八经嗔怪道，“你多大人了，能不能讲点礼貌，什么叫‘这东西’‘狐媚子’，真是越长大肚量越小。”
又怕不够扎心似得，他补充道：“还欺负小孩。”
简朝林捂着心口，他背上那个到底哪里像小孩了？
“你滚蛋吧，明天最好别让我在公司见到你。”
宋亓点头：“哦，我尽量。你照顾好小陈。”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池野朝简朝林做了个鬼脸。
这一下把简朝林气够呛，绿着脸奔向在人群中疯狂开酒的陈大壮。
一个两个都是王八蛋。他低声骂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叔，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