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叔，煤球想要一个家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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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亓一连几天都没去后巷。
既然猫主人已经出现，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去喂别人家的猫呢？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见到池野。
正如家长会偏心家里的乖小孩那样，宋亓天然觉得像池野那种不学无术、不讲礼貌的小孩见了不如不见。
他握着鼠标键盘，思绪却不在工作上。
眼前骤然浮现出池野额头流个不止的伤，也不知道最后那孩子去没去医院。
宋亓回忆了一下，那伤深可见骨，怕是得缝几针了。
他眉头紧皱，顿感一阵头疼。
“宋哥！”同事突然从他背后冒出，拍了下宋亓的肩膀。宋亓身体一颤，半晌才回过神去看这个小女孩。
他也没生气，只是如平常般笑：“怎么了？”
小姑娘扭扭捏捏的，心中想法洞若观火：“楼下新开了家餐馆，我……我想叫您一起去吃。”
他们公司每到春招、秋招便引进一批新人，大学刚毕业的小孩占多数。
像宋亓这样年纪差不多，平日里又和蔼可亲的小领导往往是最受小孩欢迎的。请吃一顿饭，既能拉进和领导间的感情，又能得到点指导。加之宋亓不忍心拒绝他们的好心，一来二去，新来的小孩们轮着拉他出去吃顿简餐已经成了他们项目组的传统。
宋亓拿起桌上凉透了的咖啡，润了润喉咙。把后巷里的小孩抛之脑后，似笑非笑道：“可以，不过先说好了，我请客。可怜可怜你亲爱的领导，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呢，手下留情啊。”
“啊……这，我请吧。”
“哪有让姑娘家请客的啊。”宋亓摆摆手，拍了下埋头吃泡面的陈大壮，“壮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大壮正畅游在老坛酸菜面的快乐中，含糊地“嗯”了一声。宋亓懒得管他，拿起手机和小姑娘一前一后出了公司。
外头太阳明晃晃的。宋亓一边下台阶一边眯着眼睛摸烟，手伸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最近在戒。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还没走出几步，花坛后面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一个灰扑扑的影子从里面钻出来，直奔宋亓的裤脚，活生生把他当成了猫薄荷。
煤球？
宋亓不明所以，煤球不好好跟着亲爹过，来投奔自己了？
“哇，宋哥，你看，小猫唉。”女孩子大多喜欢这种小动物，一看见煤球就走不动道，举着手机360°绕着猫拍。
等手机里平白多了30余张照片时，小姑娘才幡然意识到身旁还站了个领导。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哥，这小猫在咱家公司楼下晃悠好几天了，平常见到人就跑。”
宋亓挑眉：“好几天？”
他翻阅着自己的记忆，无论是过去半年，还是那天之后，他都没在公司楼底下见过煤球。
“对啊，可能今天是有您在吧，小猫今天好亲人哦。”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姑娘胆子肥嘟嘟的。见煤球今天心情大好，便打算上手去撸。
煤球立刻切换成棘背龙形态对着她哈气，她也只好悻悻然收回了罪恶的手。
宋亓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的时间观念很强，午休时间不多，早点吃完还有时间小憩一会，催促道：“别弄伤手，待会还要吃饭呢。”
“啊！好，好的。”
这家餐厅环境不错，适合小年轻拍照打卡一条龙。至于菜味，不提也罢。
那小姑娘矜持着不敢开口，宋亓也没有找话题的打算。两人之间除了把工作上那点破事摆上来说道说道，便再没人说话，只安心干饭。
午休还绕着工作聊个没完实在是太……让人萎靡了。
两人重新回到公司楼下，宋亓默不作声四处寻找煤球都踪迹。
余光扫过灌木丛的缝隙里，小三花正乐呵呵的在泥里打滚。
“小唐，你先上去吧。”宋亓眨眨眼睛，“我忽然想起来下午要用的文件被我落在家里了，回去一趟。”
“啊，好吧。”小唐没来由的失望。
宋亓站在原地，目送小姑娘消失在视野里，转身朝灌木丛走去。
“煤球，你爸呢？不要了吗？”
“喵。”煤球立刻跑过来蹭他的膝盖。
果然小猫是认识自己的，宋亓一阵欣慰。
“你爸呢。”他问，“把你扔这儿了？”
煤球在他手中翻滚一圈，连带着把宋亓的衣袖也甩上泥点子。
宋亓撸了会猫，几天没见煤球就瘦了一圈，可见主人有多不上心了。
他左右观望一圈，确认没有熟人在附近晃悠。低下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煤球许久，最终一把捞起小猫软软的肚子，毫无心理障碍的拐回了家。
点头yes摇头no，小猫的花语是手慢无gogogo。
宋亓把煤球带回了家。
小猫很快在新家安顿下来，也顺便把宋亓那颗空了许久的心占得满满当当。
他给猫添置了所有能添置的东西，连四位数的大猫爬架都咬咬牙准备下单。
宋亓几次下了晚班又去后巷逛了逛，依旧没有那红毛都踪迹。
……
“宋哥，今天终于提前下班了。连轴转这么久，我真快熬不下去了啊。”陈大壮靠在宋亓的工位挡板上，捏着自己僵硬的后脖颈，咔嚓作响。
“打工赚钱攒老本，累点也好过老了当个穷的叮当响老光棍强吧。”宋亓弯下腰关闭电脑主机，这一动后腰跟骨折了没两样。
小陈窄成缝隙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宋亓耳边，吹风道：“哥，咱组这个月都这么努力了，不得出去放松放松啊。”
宋亓瘫倒在上个月财务王姐为了减税采办的人体工学椅上，捂住眼睛遮蔽刺眼的日光灯光，想都没想地回答：“想团建就去群里攒人头，今晚就走。”
又补充了句：“别在工作群里发，去小群。”说罢，又不放心陈大壮的语言组织能力，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哎哎哎。”陈大壮慌忙抢过手机，把他刚编辑好的几个字给删了。顶着宋亓审视的目光，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朋友最近新开了个场子，让我凑点人给他撑撑场面。据说啊，里面的人都倍儿得劲，那个腰身啊什么的……你懂的。就别带组里那群小姑娘玩了，咱哥几个自己出去见世面。肯定给打折到这个数——”
他比了个“八”在宋亓眼前晃悠，恨不得两眼发光地期待宋亓点个头。
宋亓嗤笑了声，翻了个白眼：“我要回家喂猫，你带其他人去哪里，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要回家。”
“煤球又不会因为你晚回家一刻半刻的抑郁！”
“但我回家晚了煤球是真的会担心的。”
担心个屁。小陈心道。见过妻管严，猫管严还是第一次见。
见劝说宋亓不成，陈大壮倒也没灰心，转头去找组里其他哥几个。
宋亓也没在意，如常进到办公室清点了通明天早会要用的重要文件，等再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只见外面站了乌泱泱一群人。
“真的不去吗，哥？”先开口的是个新进来刚大学毕业的男生，泪眼汪汪地看着里面的宋亓。
众人都知道宋亓是古希腊掌管心软的神，推个小孩出来卖乖准有用。
“我……”宋亓还想开口拒绝，却被一群人推推搡搡地带上来车。
宋亓叹了口气，心中不断朝煤球道歉，发誓自己就待一个小时，然后随便找个借口脱身。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从市中心的鳞次栉比开到荒无人烟，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拐卖人口。
“我们到了。”小陈说。
门店很小，像个普通的汽修店，卷帘门半拉着，分不清有没有营业。
宋亓悄悄蹙眉，跟在小陈身后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坐着几个围着白色汗巾的黑皮肌肉壮汉，下半身是脏兮兮的工地裤，圈成一片打牌。陈大壮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个工人便叩了叩墙。下一秒，一扇暗门滑开。
门后是一条通向地下的长廊，DJ的鼓点声混着廉价香水味，墙壁两边镶嵌着老式红绿灯管，还有几个坏掉了，半亮半灭的挂在上边。
作为刚毕业的男大学生，齐金硕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脸色苍白地抓住了宋亓的手：“哥……我害怕。”
“……你跟在我身后。”宋亓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安抚道。
小孩就这样跟个母鸡后面的小鸡仔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越往下走，那股味越冲。
烟味、臭汗味一个劲涌过来。
如果工作之余是来这种地方折磨自己，为什么不去找个兼职干呢？宋亓心道。
终于，随着如同取经般七扭八歪的一通走后，眼前骤然炸开一片金红色的光。
宋亓微微眯起眼睛，停了一步。齐金硕没刹住车，直直撞在了他坚实的后背上。
他没想到地下会是这样。
几百平米的空间，挑高极高，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光流光溢彩，众生平等的把每个人都照成油光水滑的杀马特。
烟雾缭绕，如进仙境。
正中央是个八角铁笼，像是关牲口用的，被天花板上的铁链吊着，离地半米。脏的发黑的红绸从四角落下，周围密密麻麻的堵满了人。
衣香鬓影，灯光酒气，金表银链闪瞎宋亓的钛合金狗眼。
“哥？怎么不走了？”
宋亓沉默会，仗着身高优势挡住了齐金硕的视线。看着场内衣衫半……的男男女女，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忍着一拳打飞陈大壮的怒气，开口道：“听哥的，小孩子出门左转打个车回家吧，车费找财务报销。”
“啊？”齐金硕不解，但照做，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其余几个成年人，恋恋不舍。
“宋哥，这儿不错吧？”陈大壮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已经染上了亢奋，“这地方叫‘几轮月’，外面查都查不到。今晚有主赛，下注的人从昨天就排队。”
这破地名字倒是起的文艺。
宋亓站在那一片暧昧的、震耳欲聋的喧嚣里，心中愈发烦闷。尤其是吊在中央的八角笼，只是远远看去就让人胃酸倒流。
昏暗的灯光让小陈看不清他的眉眼，可这不重要。他拉着宋亓穿过人群，酒保端着满盘玻璃杯，晶莹剔透的酒水就算洒落在地也没人在乎。
有人撞到宋亓的肩膀，本想斥责其走路不长眼。却在抬头看见那张隐藏在昏暗灯光下止不住散发荷尔蒙的脸后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举起手中的白兰地一口饮尽。
下一刻，宋亓便感受西装口袋里被人放了什么。
宋亓喉咙一滚。
“下注吗？今晚主赛是那个野火，三场KO，赔率已经飙到一赔九了。”陈大壮亢奋地挥动自己的拳头，仿佛自己就是野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叔，煤球想要一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