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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冬猎 这么帅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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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上京城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
街上陆续挂起了红灯笼,铺子门口也摆出年货摊子,连空气里都飘着炒货和糖炒栗子的香。
辞月在鸿胪寺里闲不下来,年关前的番邦贺表要整理,开春互市的章程要核对,总是忙得脚不沾地。
宫里也没好到哪去,各府各衙都在准备岁末的仪典,萧昭华天天往宫里跑,回来得总是比往常要晚。
难得有一次回来得早,辞月就看到她坐在榻边,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昭华,你怎么来了。”辞月虽然还疲倦着,但看到萧昭华心情就好了不少。
“本宫不能来嘛。”萧昭华调侃着。
“这两天都不见你来找我,今日难得出现在这里,估计是顺路来的吧。”
辞月有些抗议的意味,又没真的生气。
她知道萧昭华有多忙,也知道她是为了公务脱不开身,可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是有点小小的委屈和想念,只能这样半真半假地嘟囔两句。
“本宫来驸马府,第一……当然是想见我的驸马了。”
萧昭华说着就把辞月往自己这边搂,辞月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
“你……你正经些,肯定还有正事吧!”
萧昭华放开她拿起方才的信:“后日有空吗?”
“……后日?”
辞月想了想:“后日好像是休沐,寺里没什么事。”
“那陪本宫出趟城。”
“出城?”
萧昭华点头:“年关前有一场冬猎,昌王主办的,在城郊围场,往年本宫都去,今年自然也不能落下。”
“那怎么……我也要去啊。”
上回在猎场马受惊的事辞月现在还记着。
萧昭华也想起了上次的事,笑着说:“你不用上场,在一旁看着就好,陪本宫走个过场就回来。”
“……真的?”辞月半信半疑。
“本宫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像骗的次数还挺多的。
“那我去。”辞月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说好了,后日一早,可别赖床哦。”
“知道啦!”
…
两日后的清晨,辞月确实没赖床,天刚亮她就醒了,洗漱完正打算出门,刚好在门口撞见了萧昭华。
“你就穿这个去?”萧昭华歪着脑袋看她。
辞月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月白色常袍。
“这个……不行吗?”
萧昭华有些无奈地带辞月从暗门来到了公主府:“冬猎是马上的事,虽说你不用上场,但至少也得有一套像样的骑装。”
萧昭华朝着里间扬了扬下巴:“里面有准备好的,去选一套换上吧。”
辞月进去一看,柜架上果然摆着不少男式骑装,窄袖束腰,鹿皮长靴,还有专门束发的发带。
辞月没刻意去搭配,简单选一套后就换了上身。
骑装为了上马方便,剪裁得极其硬挺,肩线处也特意做了加宽。
辞月将头发高高束起,对着铜镜照了照,原本她身形偏于单薄,可这身硬挺的骑装一穿,竟把她的肩背撑出几分挺拔的英气。
……没想到换上这身打扮,看起来才有少年郎的模样。
出了里间,辞月没看到萧昭华,找了一圈后才发现她在院子里。
可刚想过去,脚步就停在了原地。
萧昭华也换了墨色的骑装,袖口用银线收边,腰间束着一条窄带,垂着一枚素色玉佩,头发也束成了高马尾,被晨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这是昭华?
平日里她穿宫装、穿常服,都是温和的,可这一身劲装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辞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一位少年将军。
辞月想多看两眼,又觉得这么盯着不太合适,可目光刚挪开没一会儿,又落到萧昭华身上了。
只不过她的小动作都被萧昭华看在眼里。
“换好了?”
“嗯……”辞月有点虚虚的。
萧昭华上下打量了她一阵,替她把没折好的地方整理清楚:“这身穿着可比驸马袍子精神了不少。”
辞月没接话,她的目光一直往萧昭华身上飘。
马尾扎这么高,根本让人移不开眼啊……
她想起上次在猎场上,萧昭华骑着枣红马朝她伸手的样子。
那时她想的都是“要被看穿了”的惊慌,没顾上别的,可现在不用去担心那些事,再看萧昭华……就只剩下喜欢了。
萧昭华看她发愣,凑近了点:“想什么呢。”
“没什么。”辞月回过神立马别开脸。
“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了。”萧昭华把马鞭往腰上一别,率先往外走。
辞月跟在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
……辞月你收敛点,和她又不是第一天见了。
城郊的围场在一片缓坡上,周围圈着木栏,栏外停了一长溜马车,来的人有宗亲、有武将,也有几位文臣。
昌王坐在主位上,身边围了一圈人,正说得热闹。
“昭华携驸马,见过昌王殿下。”萧昭华带着辞月过去行礼。
昌王见了她笑着摆手:“昭华与驸马也来了,这一身穿着还挺精神的。”
“皇叔冬猎年年都办,我自然得来。”
两人在昌王下首落座,场上已经有人开始了比试骑射,呼喝声一阵接一阵。
南晏虽不像北边那些草原部族整日在马背上讨生活,但对骑射也有着骨子里的热情。
萧昭华看着看着,手指就在膝上叩了起来,辞月知道她坐不住了。
“你是不是想上去骑一圈?”辞月凑过去问。
萧昭华眉头一挑:“驸马现在都能看出本宫的心思了,不错嘛。”
辞月笑了笑:“那你就去吧,我在这里待着就好。”
萧昭华点点头,起身朝随从招呼一声,便翻身上了马,墨色劲装在风里一扬,马匹便扬蹄朝前飞奔,辞月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她却被场边另一个人吸引了过去。
……沈少卿。
她怎么也在这。
沈少卿身着青袍,骑着一匹白马远远立在场边,辞月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奇怪。
平日独来独往的少卿,为何会有兴致来到这种喧闹的围场参加冬猎呢?
自从那日宴席之后,辞月见到沈少卿总觉得对方在打量自己,可言辞又听不出任何异常。
今日也是,她觉得那道青色的身影也在注视着自己,可离得远又看不清,想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多瞥了两眼。
只是辞月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全被萧昭华看见了。
本宫的驸马……居然盯着别人看。
萧昭华今日原本打算下场骑一圈,露个面就足够,可方才辞月看沈少卿的那几眼,让她生起了淡淡的不悦。
萧昭华策马停在沈少卿旁边:“沈少卿今日难得有兴致。”
沈少卿勒住马,见是萧昭华便拱手行礼:“公主殿下,臣平日伏案久了,偶尔也想出来透口气,昌王殿下的帖子提到了臣多次,自然也得来。”
“既如此,那就与本宫比一圈。”
辞月:?
两人的对话让辞月一阵疑惑,沈少卿也没反应过来:“公主殿下,可是要臣陪您比一圈骑射……”
“当然,本宫虽是公主,但马上的功夫连男子都不输,沈少卿可敢试试。”萧昭华刻意把“敢”字咬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少卿拱手,与萧昭华一同到了场边。
辞月愣在原地,还没搞清状况。
……昭华这是,在跟沈少卿比试?
为什么突然要比起来呢……
来不及多想,她就得跟着人群一起挤到围栏边。
这片靶场更大,箭靶摆得更远,也更适合策马奔驰中的射箭。
围场边很快围了不少人,公主亲自下场的比赛可是难得一见,因此哪怕是在深冬,众人的热情也丝毫未减。
辞月被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场上看。
萧昭华和沈少卿并马立在场边,一个墨色劲装,一个青袍窄袖,两匹马一黑一白,在场上格外显眼。
虽无人执令评判,但两人的较量还是没有丝毫含糊。
沈少卿策马跑了一圈,回身三箭,皆中靶心偏左的位置。
萧昭华没急着动,等场上安静下来才从靶前掠过。
抬弓、拉弦、放箭。
第一箭正中靶心,第二箭跟上,箭尖几乎贴着第一支箭的尾羽劈开了一个口子,第三箭更快,直接钉在前两支箭的缝隙里。
场上一阵死寂,随后炸开一片喝彩声。
辞月站在人群里,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好厉害。
以前只知道昭华会骑马,今日才见识到她的真本事。
三箭连发,一箭比一箭狠,与在府里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两人的比试在喝彩声中结束,最后以萧昭华技高一筹而告终。
其余的人在场上继续骑射,萧昭华已经下了马回到辞月身边。
辞月递了块帕子给她擦汗:“怎么突然想着与沈少卿比试了呢?”
“因为……有人看着沈少卿骑马呢。”
辞月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是因为我看了沈少卿才下场的?”
萧昭华想了想:“也不完全是,本宫身为公主来到围场,自然要下场去露个面,只是发现驸马在看别人,就想着……去赢一场。”
辞月:“我看沈少卿……只是在想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萧昭华沉默了一阵:“所以……你没有觉得她骑得好?”
“当然没有,你上场以后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说到这里辞月才终于明白过来。
昭华……好像是吃醋了。
她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会儿笑出来不太合适,只好抿着嘴把脸往旁边偏去。
可刚转过脸,辞月就看见沈少卿下了马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辞大人。”沈少卿走到面前拱了拱手。
辞月:……她怎么过来了。
但面上不惊:“沈大人。”
“方才在场上,瞧见辞大人一直在风里站着,今日怎么不在府里歇着,反倒跟着来这参加冬猎了?”沈少卿的语气难得不冷硬。
见沈少卿没有试探,辞月微微松了口气,如实答道:“公主殿下往年都来,下官想着既是休沐,便陪她走一趟,见见世面也好。”
沈少卿点点头:“公主殿下待辞大人确实是十分上心,平日里公事公办,难得见她对谁这般有耐心。”
辞月听别人夸萧昭华,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连嘴角都弯了起来。
“不过公主既心疼辞大人,辞大人自己也该多保重,这里风大,若是染了风寒,明日鸿胪寺的差事,可就没人办了。”
辞月还想继续应答,可一旁早就沉下脸的萧昭华此时也插入了两人之间。
“沈少卿今日倒是清闲,不仅箭射得好,连驸马的身子骨都替本宫操心上了。”
“不过正如沈少卿所言,驸马身子弱,本宫这就带他回去,不劳少卿费心叮嘱了。”
萧昭华刚才听见沈少卿左一个“风大”,右一个“染风寒”,心里的占有欲早就翻了天。
沈少卿也知道萧昭华话里的意思,只好拱拱手:“二位殿下慢走。”
萧昭华转身拉着辞月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可辞月后退的时候没留意脚边,不知被谁搁置在围栏边的小凳子一绊,整个人往后栽去。
“啊!”
萧昭华眼疾手快捞住辞月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才把她稳定下来。
“怎么样?”萧昭华急着询问。
“还好……没事。”辞月有些惊魂未定。
周围的人也纷纷过来询问情况,场面一时间有些喧闹。
这时人群里也钻出个七八岁的孩子,见到萧昭华和辞月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驸马殿下……这椅子是我看不到比赛才搬来的,想不到绊到了殿下,对不起!”
萧昭华本来还在气头上,可看到是个孩子气就消了大半:“下次要看比赛可以到高台上,这次驸马没摔着,但要是真绊倒了人可就不好了。”
小孩看到公主没有怪罪连连点头,辞月也弯下腰去安抚着摸摸头:“好啦,我没事,只是以后要注意些哦。”
见到驸马没事,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去,萧昭华也带着辞月离开围场。
只是辞月不知道,自己方才摔倒时下意识做了个捂胸口的动作,而这个动作……被还没走远的沈少卿,尽收眼底。
…
回程的马车里,辞月靠在车壁上,看着坐在对面闭目的萧昭华,缓缓开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认真啊。”
“嗯?”萧昭华听到辞月声音睁开眼。
“就是……你上次秋猎的时候像是骑着玩,这次好像特别较真。”
萧昭华听后往辞月这边靠近,刚好马车晃了一下,萧昭华就顺势把她堵在了车厢角落。
“因为本宫想让你看,让你只看本宫。”
辞月被她这句话弄得脸热,偏过头去:“我本来就在看你……”
萧昭华听后心情好了不少,退开一步:“那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辞月当然有在想,在想她纵马扬鞭的样子,在想她弯弓搭箭的样子,也在想……
这么帅气的人,是自己的妻。
只是她知道说出来又要被萧昭华打趣,只好抿抿嘴说出句:
“只是单纯在想……你今天比平时更好看而已。”
萧昭华靠回车壁上:“那你想不想知道本宫看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想什么。”
“本宫在想……这身骑装还真衬你,剪裁得准,肩背也撑得挺拔,让本宫想……”
后面的内容萧昭华故意不说完,但辞月也听懂了个大概。
“现在不行……!”
萧昭华笑了笑:“看来驸马是知道本宫要说什么了,那就晚上回府再说咯。”
辞月有些无奈又羞恼地看着萧昭华一本正经的样子。
……明明方才在场上那么厉害,怎么一到私下,又变得这么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