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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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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徽的手被熵叙挣脱开,就在他准备掏武器袭击的时候,冷徽捂住他的嘴,目光笔直地盯着特警队长的眼睛。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瞳仁里的焦点不在冷徽二人身上,而是越过他们,又在座椅后面检查一遍,特警队长向身后的人摆摆手,“不在车上。”
他身边的人啧了声,“上校明明看见叛逃者坐过这辆悬浮列车。”
特警队长抬手扶住左侧耳朵,“接通悬轨列车管理局,我要看17号线在十分钟内的监控。”
监控是什么?
随后,原主的记忆在努力解释监控的功能,冷徽心想,她要是能让这些人睁眼说瞎话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动,只见特警队长下令收队,“Fuck伊藤!他又没事找事!”
一片费解地质疑咒骂声之后,特警全部撤离,被强制停运的列车将在三分钟后恢复行驶。
熵叙难以置信地看向握在他手腕上的纤细手指,冷徽更是松口气,看来这真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里连异想天开都能实现,可是紧张过后的疲惫感很真实,真实到她想打呵欠。
无论如何,这个漫天飞车、灯有三百六十种颜色的世界,真是让她震撼,等她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又要回到战火纷飞、饥荒遍野的时代。
相比之下,这里堪比人间天堂,能把科技发展到如此程度的高层应该是不错的领导者。
她甚至想在离开梦境前劝一劝熵叙,年轻人要热爱国家,和政府作对是一种叛逆行为。
就在他们目送特警全部撤离,列车准备离站的时候。
滋——
紧急刹车声从半空中传来。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非法停在站台边,车身漆着“公安九科”的字样,站台人工智能冰冷地响起来,“站台禁止停靠车辆,请立即开走。”
车上迈下来的人一枪打哑头顶的智能广播,有人提前出示证件,“伊藤上校例行办案。”
特警走了又来一批九科的人,坐回位置上的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都有点纳闷到底在找什么。
“一群不人不鬼的怪物,”有人低声讽刺。
冷徽第一眼对这位伊藤上校很抵触,五大三粗的外表,穿着牛仔风的皮夹克,看人的时候用鼻孔,身上还有种浸泡在烟油里腌制八百年的气味。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闪着金色的电子光圈,像长焦镜头在自动搜索瞄准,阴鸷地在车厢里四处巡视。
冷徽前排的女孩小声嘟囔,“他那是机械眼吧。”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她旁边的女伴说,“格瑞市有百分之五十的人都更换过义肢,我老公还要换个那玩意呢。”
“那岂不是很爽,”女孩跟着笑起来。
随着伊藤越来越近,有某种恐惧感蔓延过来,冷徽有点纳闷,她并没有害怕的心理......她注视着逼近的伊藤。
好吧,她确实不喜欢做噩梦,但这么磅礴的惊悚并不是她的情绪,她侧脸看向熵叙,年轻男人沉稳淡定,丝毫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她环顾周遭,视线最终落在三米远的斜前方,那里坐着一个神态怪异的男人,嘴里时不时发出呱呱的声音,两腮随着发声的动作鼓胀收缩,男人奇怪的状态让冷徽想起癞蛤蟆。
伊藤忽然停住脚步,那双眼睛机械式地转动360度,伊藤举枪只比怪异男人瞠目反扑快0.3秒,砰的一声枪响,刚才还是人脸的男人变成蛤蟆脑袋,脑袋中弹后被打烂,脓包里的液体飞溅满车。
那个男人最后用诡异的蟾鸣声哼了两下,身体耷拉着一软。
乘客们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叫声,伊藤只抹掉脸上粘稠的液体,继续往后走来。
冷徽没有叫,也没有逃跑,和伊藤针锋对视。
她知道那双机械眼也正盯着她,按照这个世界的科技,这双眼睛看见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它没准还具有测谎仪的功能。
身旁的熵叙要站起来,被冷徽拽住手腕拉回去,她自信地摇摇头,示意熵叙不要紧张,她万分笃定这是自己的梦境,当然一切她想要的效果都可以实现。
伊藤站在最后一排,俯身向他们靠过来,那股子陈年烟味熏得冷徽皱起眉,她也顺着他的动作向后仰开,并留神观察他握枪的手。
这个距离一旦开枪,绝无幸免的可能。
冷徽也摸不清伊藤此刻的心理,是心明如境的戏弄,还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伊藤保持俯身望向窗外的姿势足足半分钟,她和熵叙双双屏住呼吸,盯着伊藤用枪柄打发时间似的敲打着金属栏杆。
冷徽凝神盯着脚下的鞋,他在往前挪动30厘米,肯定要踩在自己脚上。
突然,车玻璃外出现了凤梨头。
伊藤倏地站直,并安排手下准备感染灭活抗体,“大家不要恐慌,刚才那位男士是被恐怖分子制造的传染源造成的变异,我们正在追的就是恐怖分子。”
熵叙默默地攥紧拳头。
“所以,”伊藤清了清嗓子,“只要看见仿生人,请大家直接拨打警署热线,我们的工作就是为了维护所有公民的人身安全。”
伊藤带领九科的人离开列车,随即,所有乘客你推我搡地涌出车厢。
“也难怪联邦政府要赶尽杀绝,最近频繁有感染者在公开场合袭击普通人。”
“我们的权限能浏览到什么呀?都是联邦安全局过滤以后,歌功颂德高层丰功伟绩的内容,怎么还是会感染。”
“也可能是恐怖分子黑进系统呗,孙氏家族次子的深情小作文看了吗?天啊,现在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还是财阀继承人。”
“屁啊,他不就是想白嫖黛薇卡的感情,还要立深情人设嘛!听说好多人看了他的小作文被感染。”
列车被暂停服务,清洁队戴着面罩等待乘客清空以后打扫尸体。
所有下车的乘客都要到移动式吸氧车前,吸入灭活抗体,防止二次感染。
真正的感染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成尸蜡状态,红色的油状液体在洁白的地面扩散成一大片。
冷徽和熵叙排在最后下车,在经过尸体的时候,熵叙还替她挡住视线,他似乎低估了冷徽的承受能力,从1931年起,冷徽在前线5年,在敌后4年,人间就是尸山血海的炼狱,眼前的情形算不得什么。
“你赶快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吧,”她指了指熵叙右下腹洇湿的痕迹。
“小伤而已,”熵叙看了她一眼,“今天幸亏有你帮忙,不然我真要吃些苦头。”
他犹豫几秒,还是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换成几分钟前,冷徽肯定会大放厥词,这是我做的梦,你也是我构思出来的角色,我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就在伊藤凑过来的时候,超强的压迫感和危险气息又让她觉着这恐怕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那些奇怪的情绪感知和心理操控,像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能力,让冷徽对这个世界产生真实感。
她在心里想,如果真有超能力,你能不能别问了。
显然,这次毫无效果,熵叙以为她还是不想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超强意念者,联邦政府正在征用你这样的人为他们遮掩罪行,相信我,不要加入他们。”
冷徽无从回答,习惯性保持沉默。
她的脑子像弹窗一样蹦出发声在一个小时前的画面,那是某企业的人事部,“冷徽女士,你的表现很出色,欢迎成为集梦师。”
在努力往前回想,她的脑袋又一阵撕裂地疼痛,冷徽忍不住皱眉。
熵叙觉着她很抗拒自己的说法,自嘲笑笑,“也对,人类凭什么要相信仿生人,我们本来就是研制出来替你们冲锋陷阵的武器。”
冷徽试图开解他,“我没看出有什么区别,我们一贯以宽容的态度接纳所有尊重和平的同志,所以,和平最重要。”
熵叙愣怔地看着她,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冷徽摊开掌心,那是一颗类似于霰/弹枪钢珠的银色小球。
“它叫作cookie,是一只宠物狗,”熵叙说,“既然你不肯说名字,在你想找我的时候,你可以让它带路。”
库什么......什么奇?这会是一只狗?
“我等你来,”熵叙戴好兜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倏地消失不见。
明明是个高大显眼的人,却能让人产生可以和背景板融为一体的渺小错觉。
冷徽排在人群后面等待吸氧,凤梨头终于找到她,疾跑两步,“我以为你被仿生人劫持了。”
“一会儿我们去哪里,”冷徽问。
“回宿舍啊,”凤梨头纳闷,“你今天试岗的时候真没遇见什么事?”
“现在是哪一年?”冷徽又问。
“废土纪元5年,”凤梨头打量她,“你接下来不会问我叫什么吧。”
冷徽眼巴巴看着他。
“艹!”凤梨头后退两步,“等会轮到你的时候多吸两口,要是回去异变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叫元邑,是数据处理公司的猎梦师,我们是同事也是邻居,”元邑眯着眼,“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冷徽整理下思路,她感觉原主和元邑很熟悉,于是执着地问,“我们胜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