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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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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邑推她到吸氧车前面，虹膜扫描后，光洁的车体显示出光幕面板，冷徽的基本信息弹出来。
【姓名：冷徽】
【年龄：19岁】
【学历：心理学本科】
【职业：初级集梦师】
【感染程度：0%】
系统冰冷地询问，“你并没有感染风险，还要吸氧吗？”
冷徽笨拙地看向身旁的元邑，“我还需要吗？”
元邑比她还奇怪，不论试岗中她是否经历过什么，刚才这一车下来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受到变异人的侵染，只有她一脸白痴却毫发无损？
吸氧车透明的屏幕熄灭，自动取消等待开走了。
元邑更关心车上发生的事，“你怎么没等我一起坐车？”
“我被劫持了，”冷徽说，“不过对方没有伤害我，还要和我做朋友。”
元邑眼神复杂地审视着她，如果真有仿生人在车上，公安九科的人怎么会无功而返，显然，冷徽在和他开冷笑话，不愿意和他深聊车上的事。
两人一路无言，往员工宿舍走去。
空气有点冷，但没有风，冷徽注意到来往的行人很多都安装了机械义肢，一个漂亮女孩踩着滑板从她身旁如风掠过，两条腿都是金属机械，前面干脆出现一个除了脸属于男性人类，全身都表现出光滑白皙的机械感。
这些要是能应用到战场上，她们的战士该免去多少痛苦。
走入一幢大厦，元邑用面部识别刷开电梯，电梯显示21层，随之而来的是下坠的感觉。
也就是说，刚才她们所在的地面并不是冷徽概念里的地面。
电梯在中途又上来两个人，各个面容麻木疲惫，像失去灵魂的空壳。
唯独四周绚丽的广告牌闪烁着鲜艳色彩，此刻正播放着“科技改变世界，让生活更美好”的公益广告，和刚才在广场上遇见的全机械男人类似的机器人，正在给女主人端茶倒水、处理家务。
优雅低沉的男声，念着广告词，“让人类解放双手，让科技服务生活，让时间回归自己，让我们的家庭更有爱。”
电梯里的陌生人对着广告嗤了一声，反感地垂下眼皮。
数字停在12层，电梯门打开，元邑率先走出去，冷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在1205前面，只是习惯性地将手掌摁在门中央，嗡一声门自动打开。
元邑观察到这里，似乎放心一些，“明天七点半准时走，公司会给新人开交流会，会议不重要，重点迟到会扣绩点。”
冷徽点点头，进屋关门。
房间并不算大，客厅餐厅卧室一体化的空间，独立的卫浴间，不过房间里非常整洁，冷徽习惯性对房间进行排查，随即自己都觉着可笑。
她这是在干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隔墙有耳是最普遍的事，她要时刻扮演好一个尽职尽责的敌营工作者，还要在危险重重的监视下，把有用的信息传递出去。
她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至少此刻的冷徽可以获得短暂的放松，不用担心睡梦中被稽查队抓到集中营受刑审讯，这里没有尖锐的□□势，一切都表现出和平安宁的状态。
可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出这种祥和很虚伪。
冷徽想弄清楚这到底是哪一年，我们最终有没有取得胜利，可是她翻遍整个房间也没找到一张纸质材料，反倒是肚子叽里咕噜地叫起来。
忍一忍。
谁做梦的时候还会想吃东西，冷徽执着地定义当下。
她又翻找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房间里光线很暗，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冷徽为之一震，窗外的景象和她之前看到的繁华截然不同。
黑压压的楼宇缝隙里，破旧阴湿的墙皮斑驳掉落，除了密密麻麻的电线交织成蛛网，这里见不到一丝阳光，抬头往上望，根本看不到这幢楼的尽头在哪。
这种景色和地道里的战壕差不多，妇联的女干部带着孩子们在隧道里点着煤油灯识字读书，外面打炮的时候，簌簌的尘土被震落下来。
孩子们总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地面上去？
冷徽把窗帘扯回去，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短暂地发一会儿呆，终于扛不住饥饿感起身找吃的，除了冰箱里整齐排列着药剂试管，她没找到任何食物。
冷徽拿出一瓶，这到底是什么啊！
眼前突然出现半透明的光幕，“红色盖子是营养液，可以迅速补充人体所需能量和营养素，蓝色盖子是强效愈合剂，可用于受伤后紧急救治。”
冷徽抬手在眼前乱挥。
“我是光脑系统，在你的手腕上。”
冷徽才看见自己左腕上的手环，她回忆一下，列车上有一小部分人都戴着这个，自己是因为长袖外套遮住而没留意。
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1940年，铛铛两声警告提示，眼前显示权限受限，再继续访问将上报安全异常。
冷徽有点泄气，“算了，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我们是一定会胜利的。”
她想了想又问，“这场梦什么时候结束？”
接下来系统栏变成暗灰色，像哀悼日的状态：【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建设人类家园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什么意思？我家里还不少事等着我呢。
当你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梦里的时候，为了从噩梦里醒过来，会用上一百零八种自尽方式，甚至对死亡有种儿戏的看法。
系统再次红色亮起：“生命仅有一次，死亡即是终点，请珍惜热爱你的生命。”
这......冷徽后背冒出冷汗，她在厨房里找到一把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去，鲜血顺着刀刃淌下来，那一刻的疼痛感真实到令冷徽毛骨悚然。
系统疯狂提示：“生命值正在下降。”
她在冰箱里拿出一瓶愈合剂，拧开盖子灌进去，看着手腕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简直叹为观止，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能送到前线该多好。
到目前为止，冷徽也没能理解眼下的状况，却离谱地接纳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存在性。
在格瑞市阅读是需要更高权限的，普通人只能在政府规范的范畴内查阅、传播文字图像内容，一旦超限会有感染的风险，这里除了少数财阀和贵族，大部分人已经丢失传统姓氏，名字真的只是个代号。
难怪她觉着元邑和熵叙的名字怪怪的。
算了，她又拧开营养液一口气灌进去，顷刻间，不仅饥饿感彻底消失，连身体的疲惫感也消散干净。
光脑里，她搜索到一些关于原主的信息，她应该是某大学的应届生，在数据处理公司的面试中出现突发情况......
只要想到面试中的状况，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冷徽彻底摆烂，她在衣柜里找到一套舒服的衣服，到浴室里冲个热水澡，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热水，在她那个岁月该是资本家才有的待遇，她在前线的几年，除非行军到沿河附近，否则连喝水都成问题。
她从出生还是第一次洗一次三十分钟的热水澡，简直能舒服到上天的程度。
洗完澡，冷徽纵容自己陷入柔软的床上，刚舒服地躺五分钟响起敲门声。
冷徽条件反射地警觉起来，她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试图用猫眼观察外面，才发现门上根本没那玩意。
“外面是谁？”她小声问光脑。
半空中的屏幕呈现出元邑的凤梨脑袋，冷徽打开门，元邑看见她的瞬间明显一愣，“公司有个急活，要求我们临时加个班，你看你要不要参与？”
冷徽对于不懂的事习惯于保持沉默和冷漠。
元邑很了解她似的开口，“有加班费，时薪1200星币，清理污染源还有特殊奖励。”
冷徽以前就是个财迷，可是她的工资很少能自用，前线吃紧，哪哪都要用钱，以至于她经常被人嚼舌头是铁公鸡，这次挣的钱应该可以留给自己吧。
“需要我做什么？”冷徽把他让进门。
元邑却忽然问，“你是不是又只喝了营养液？”
“也没别的，”冷徽简短解释。
元邑嗤一声，“甄别部门这么高的工资，你能不能买点人吃的东西。”
他转身回自己的房间端来一碗咖喱牛肉和米饭。
咖喱这种食物还是有次她陪局座夫人去西餐厅吃过一次，那家餐厅吃一顿饭的价钱是她两个月的薪水，当时她边吃边在心里换算每道菜能换成多少盘尼西林。
元邑把餐盘放在她家的餐桌上，“你边吃我边讲。”
冷徽也没客气，把米饭扣在牛肉汤里拌匀大口吃起来。
“正常每组两个猎梦师一个集梦师才能出任务，组长说这个污染源等级很低，我们就能处理，”元邑说。
他这边讲，冷徽在光脑里查到自己应聘的这家公司的具体资料，Sweep是一家清理网络文字图像垃圾的公司，据说因反抗军的反人类行径，他们在网络中植入带有入侵意识的代码，这些代码可以通过日常网络设备侵染人类大脑，导致发疯变异甚至感染其他人。
她还在公司内部网站看到《教你一分钟甄别真假ID》的教程。
冷徽还真把这段视频看完了，以至于元邑说到一半，突然暂停。
“嗯？你怎么不说了？”冷徽打个嗝，碗里一干二净。
“今天组长没培训吗？”元邑谨慎。
“我巩固一下，”冷徽没正面回答。
元邑搞不清他这位同事有什么问题，就是透着古怪，两人差不多的年纪，还是校友，虽然在校的时候一句话没说过，冷徽能来Sweep，也有自己推荐的功劳。
虽然没多熟悉，相处这几天也对彼此有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冷徽忽然从冷冷的变得愣愣的。
“走吧，”元邑站起来，“跟我入梦试试。”
入梦，冷徽以为是她闭上眼睛进入梦中梦，结果，他们需要借助某种装备和污染源连接，让扁平的文字和图片变成概念里的实体空间。
——
先是更换工作服，袁邑的是一身纯黑色的皮衣，冷徽在衣柜里找到自己的备用工作服，她的则是银色镜面质感的机车服，穿上以后在灯光下像个纯钢机器人，还是那种四肢不协调的类型。
元邑递给她一把枪，冷徽推了下枪栓，竟然是真枪？
“一会儿我们会入梦，”元邑解释，“虽然说成梦，但它会完全复制你的当前状态，受伤流血都是真实的，所以装备都是真实的。”
“这个任务不棘手，”元邑开始带头盔，“正常在公司里，还会配备手雷和冲锋。”
冷徽忽然对接下里的事来了兴致，她把枪别在外腰带上，学着元邑的操作戴好头盔，眼前立刻出现链接系统，右上角的问号是使用指南。
冷徽点开快速扫一遍，这套工作服能够缓冲掉小于等于1Mpa的压强，头盔内部具有灭活抗体吸氧功能，从外形看，有点像后世电影里的素子。
元邑通过共享系统询问，“准备好了吗？”
冷徽点点头。
眼前闪过系统忠告：【不要相信，不要相信，它们只是代码，代码是没有生命的载体工具，无论它是否反抗，举枪杀掉它。】
视线一闪，光线全部暗下来，冷徽像被高空抛物丢下来，摔在全黑的世界里，夜视镜里，无数绿色的光点在她面前浮动着，然后她怔了怔。
前面逐渐明媚起来，冷徽从没见过如此奢华的房间，空气里还有幽然的香水味。
呱呱——
冷徽努力分辨那是什么的叫声。
昂贵的沙发边立着一只优雅挺拔的丹顶鹤，正低头俯视着身旁的男人，西装革履的男人目测身高不足一米五，陷在沙发里勉强能看见半个后脑勺。
明明灯火辉煌，却似有浓稠的雾气拢过来，让人如何都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亲爱的，你的指甲真漂亮，”男人的嗓音很聒噪，极尽谄媚地握住丹顶鹤的脚掌，“哦——你才是我心目中的白月光。”
丹顶鹤拍了拍翅膀，靠过去的时候竟然幻化成一位绝世美女。
一阵强烈的恶心憎恶的情绪涌过来，令冷徽窒息，她干脆叉着双臂不走了。
呱呱——
香味褪去，接踵而来的腥臭味没把冷徽掀个跟头。
为什么戴着面罩还能闻到气味？
随着她的念头一转，气味倏地消失了。
璀璨灯光黯淡下来，只有西装男的脑袋上顶着追光灯，他缓缓的缓缓地转过脸，冷徽眨眨眼，想看清楚这家伙到底长什么德行。
再睁眼，两只拳头大的墨黑瞳仁贴在她的护目镜上，发出呱呱的叫声。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癞蛤蟆，不对，蟾蜍用聒噪的嗓音说，“你才是我的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