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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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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你的肉/体,但我的灵魂能献祭在主的神坛上!”
呐喊声像神在远方召唤,愈发清晰,宛如嘹亮的冲锋号,漫天的纸片从天空飘落下来,被行人踩在脚下。
“砰砰!——”
冷徽惯性地摸腰间的枪,却抓到一手空。
视野里的画面如同信号不佳的电视节目,闪烁几次终于恢复平稳。
基于多年敌后工作养成的习惯,冷徽找到一个便于观察又不易被发现的位置站定,低头望下去,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两队你追我赶的人马。
嘈杂声在人群里掀起不小的轰动,为首三人里的一个壮汉抓起路边的汽车向后摔过去,汽车砸倒尾随的两个人,地面瞬间皲裂出几道缝隙,伴随着尖锐的惊叫,人群似炸开的水花向四周扩散。
冷徽骇然,天生神力啊。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抬头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灰濛濛的天空被巨人般的高楼大厦遮挡得密不透风,阴霾的天色被色彩瑰丽的灯光取缔,高低错落的虚拟屏幕闪烁着霓虹光影,她身后的3D广告屏里。
一位绝色佳人正俯身向冷徽靠近,逼真程度堪比亲临现场。优雅又极具蛊惑性的嗓音念着台词,“科瑞兰义体科技公司,实现人脑主导仿生机械,让你拥有更强大更便捷的生存能力。”
大厦里,走出一个穿着工字背心肌肉壮硕的凤梨头男人,拎着食品袋向她挥挥手。
冷徽转头回望,城市上空的轨道滑行着类似于蟒蛇一般的车辆,飞行器似蝗虫灾害般铺天盖地又井然有序。
似有一张纸片落在她脸上,她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抬手拿下纸准备看看内容。
背心男突然抢过去揉皱了弧线抛进垃圾桶,“路边的传单别看,小心感染。”
感染?
这场梦做得还挺应景,就在入梦之前,她还在准备向上峰传达敌军掩埋在我方两万枚毒气弹的具体位置,爆炸声一响,她睁开眼就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又是几声枪响,有人应声倒地,鲜血从身体下面洇出来。
随后赶到的几个制服男人将那人翻过来,是个金发碧眼的白种女人,身上穿着黑色紧身皮衣,像一朵盛放在血色中的玫瑰。
“让你跑!死克隆人!”暴躁的制服男照着她的胸口狠踹两脚,鲜血如注般涌出来。
女人因疼痛扭曲的脸上忽然绽放出诡异的笑容,“你们高贵在哪里?”
她忽然摸出靴筒里的匕首腾身飞起,三把枪同时对着她疯狂地射击,女人宛如一只浴血的蝴蝶,鲜血飞溅,身躯被打成筛子般,但是那把匕首深深地嵌入辱骂她的人的脑袋上。
“我们不是机器......”
“人类迟早要为傲慢买单......”
“我主降临之日,人类必将灭亡!”
血从她的口鼻中汩汩涌出,漂亮的女人仰面摔倒在地上,呕出几口血脑袋歪向一边。
穿制服的伙伴对着空气喊话,“这里有人头部受伤,我需要急救车!什么?!我再说一遍是头部!不是义肢!”
“联邦九科的休眠队,”背心男忽然开口,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吸一口,“刚安宁没几年,政府又研究出人脑机械人,专门用来休眠战后存活的仿生人。”
太多词汇,冷徽都无法理解,出于一贯谨慎的性格,她沉默地闭紧嘴。
“按照这样发展,人也不用考虑传宗接代的问题,脑子移植到机械身上,能活到星球毁灭,”背心男语气讽刺。
他抽完这支烟,又在食品袋里拿出一罐啤酒,刚要打开,“坏了,我忘记买咖喱酱,你到车站等我。”
他转身又跑进大楼里。
冷徽并不知道车站在哪,但她的身体像有某种肌肉记忆牵引着往前走,随即,记忆碎片突兀地闯进她的脑海,真实的熟悉感让她觉着恐慌,因为这让她意识到眼前不像是梦。
背心男说的没错,这是一个科技改变世界,人类和多物种共存的时代,当年为了星战研发出来的仿生人,到了和平年代,因为不符合人类伦理学,被联邦政府宣布以退役的形式彻底休眠。
所谓休眠就是清剿。
曾经参加过大战的仿生人愤然反抗,咒骂高层的可耻行径,为什么安装义肢的人可以合法生存在格瑞市?他们却要当作机器被报废。
城市里时常出现联邦九科的人掏枪乱射,乌烟瘴气的氛围,让人们都有种危在临头的紧迫感,这种感觉冷徽很熟悉,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那几个休眠队的人又追到这层,扔车的壮汉灵活地在人群中躲闪穿梭,休眠队不敢擅自开枪,死死咬在后面。
休眠队员从她身旁掠过的时候,撞了她一下,冷徽赫然发现那名执法人的胳膊是碳黑色的机械臂。
那只手灵活地推开路人,和她概念里的假肢完全不一样。
“前面的叛逃者停止反抗,否则我们将采取极端手段!”
人家是仿生人,又不是傻逼。
冷徽明明记得是三个人,转眼间,另外一个怎么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向来笃信自己的观察能力,怎么可能让视线内的人凭空消失,想动脑思考的时候头开始隐隐作痛。
冷徽质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现在最该考虑怎么从梦里醒过来。
这时,电轨车滑行进站,敞开车门。
她愣愣地看着人们依次上车,也没见有人付钱,只听见冰冷的提示音,“面部识别成功......面部识别成功......”
冷徽正要走近观察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环住她的脖子,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警告,“别出声。”
她下意识抬肘回怼,男人侧身躲开,这只是虚招,紧跟着冷徽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掀。
结果......纹丝不动,与此同时,她感到尖锐的利器抵住她的腰眼,冷徽下意识往后摸,触手是湿热黏腻的液体。
他流血了。
男人的匕首往前递近一寸,戏谑地笑,“它很锋利,足够把你的腰切断。”
“你绑我没用的,我又帮不上你,”冷徽颤声道。
“上车,”男人命令。
身后再次传来休眠队执法的叫嚣声,看样子他们也发现跟丢了人去而复返,眼前是悬在楼体外的弧形平台,除非上电轨车,否则这个男人只能被当场擒获。
这时候他绑住自己应该是想做人质。
不过以她的短暂观察,这里的执法队并不怎么把群众的生命当回事。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三种脱身方案,每一种都因为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一无所知而缺少可行性,自己又和这群概念上的人力量相差悬殊,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配合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冷徽顺从地跨进电轨车,刚要往里走,车门上方传来提示音,“面部识别失败,请付款乘车。”
“付款!”男人沉声命令。
冷徽又倒回来,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付款?”
男人琥珀色的眼睛和她对视两秒,果断地拧着她的脖子对上列车的某处光点,这两人顺利上车以后,男人推着她来到车厢尾部的座位坐下。
傍晚的阳光斜进玻璃窗,冷徽看见站台上东张西望的凤梨头,和同样气急败坏的联邦警署人员。
同时,玻璃上映出身旁男人俊朗的侧脸。
他这张脸乍看之下令人生畏,太过漂亮凌厉,尤其他正邪魅的勾着唇,以讥诮的目光和联邦警察对上视线,轻蔑地看着他们被戏弄后跳脚。
他的肤色白到透明,瞳孔在光照下也变得透明,目光总会透着苍凉的冷峻,偏偏眼梢满是骄傲,哪怕身受重伤,灿若朝霞的锋芒不败。
“他们肯定会在下一站堵截你,何必挑衅呢,”冷徽善意提醒。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男人忽然问。
冷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片刻犹豫落在对方眼里,年轻男人自动解读为不愿意告知,他忽然凑近,用人畜无害的口吻说,“我是熵叙,如果有下次,我请你乘车。”
列车驶入停泊站,车窗外是全副武装的白衣战警,无数把冲锋枪的红色准星瞄向车厢内,车内人群哗乱,所有人惊吓着抱头蹲下。
这么好的武器,如此先进的时代,整洁繁华的城市,冷徽却有种望而却步的畏惧,她能感受到这些并没能给人们带来欣欣向荣的舒适。
窗外又是冰冷的喊话,“车上的叛逃者听好了,放弃抵抗联邦政府会宽厚处理,否则当场击毙。”
车内有人突然抱怨,“到底是谁,赶紧下车啊,别到时候联邦特警乱开枪!”
随后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抱着头蹲伏在地上试图找到那个叛逃者。
耳边传来轻微的叹气声。
冷徽突然侧过头看向熵叙,他明明没有发出声音,自己心中却如潮般涌进来悲悯的情绪。
她听见列车门打开,有特警的硬底靴哒哒走近的声音,她的心底又萦绕上释然地洒脱感。
冷徽抬眼望向站起来的熵叙,不知怎么产生一个念头——我要是会隐身该多好。
她拉住试图预备殊死一搏的熵叙,身体里有某个声音鬼使神差地回应了冷徽。
“是否使用超凡能力?”
冷徽的眼前出现了光幕,她在心里默念,“是的。”
下一秒,联邦特警的领队站在他们面前,鼻尖对着鼻尖,莫名其妙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