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风渡南荒 一人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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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通关文牒，她打开来，上面写着：“持此牒者，可畅行南荒沿途城邑关隘，边关毋得阻留”其间落着京洛帝王的大金印。
她听清宴提过，南荒虽与京洛少有往来，但几城城主祖辈皆与京洛皇族沾亲带故。
梦梨看着手里的文书，满意得点点头，有了这文书，她在南荒众城通行，的确会方便不少。
第二样东西，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黑色木梳。
她用梳子随意梳了下头，好似也无甚特别。
离京马车行了大半日，车轮一圈慢过一圈，最后停了下来。
“梦梨姑娘，咱们出京洛了。”廿一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梦梨下了马车，抬眼看到了这座京郊驿馆。
廿一将清宴提前交代的细细说完：“主子说，这驿馆虽不大，但胜在安全干净。他已提前为您备好健马，您可在这驿馆歇上一晚，策马南行七日，便能看见望南关，过了关，就是南荒境内。”
梦梨闻言心头一动，蓦然想起近十日来，清宴几乎推掉了所有事务，日日陪她在校场练习骑术的场景。一遍遍纠正着她握缰、踩镫与打马急行的姿势。
彼时，她只当是学门傍身技艺，如今便到了亲身上路、真正检验所学的时刻。
梦梨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这一路辛苦了。也替我谢谢清宴，他安排的很周到！”
廿一抱拳，与梦梨告别后回程复命。
晚间，梦梨拆下了发间的珠钗，将头发全部散开来，才闭上眼，脑海里想起了清宴说的那句：“聊胜于无，只是用起来，略费些功夫。”
她猛地坐起身，取出那把木梳。偏过头，将长发尽数拢至一侧，握梳缓缓从头顶滑至发梢。
刹那间，体内一潭静水似的法力荡漾开来。她瞳仁微缩，一梳再梳。
这晚，她数不清梳了多少下头发，只记得头皮发疼发麻的时候，法力也提至三成，便不再动了。
她挥出一道灵力，又开始感到灵力的消耗。
她深吸一口气，原来这“梳”出的一成法力，是会消耗的。
梦梨再细瞧这把木梳，的确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离别之时他的样子还映在脑海中，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境况？这种能增添灵力的稀罕宝物，也不知他废了多大功夫才弄到手。
梦梨缓缓描绘着古朴的木梳，垂下眼眸，心头一颤一颤的。
她敛了纷乱的思绪，缓缓放平身子躺下。
翌日清晨，梦梨踏出了驿馆，深吸一口气，晨光照着一人一马向南前行。
京郊晴空万里，城内乌云密布。
灰叔眼神如炬，一路小跑，终是拦住了准备离府的清宴：“等会再走，去看看梦梨姑娘在桌上留的东西。”
清宴闻声，睫毛轻颤，立刻收回了已迈出门的那条腿，掉头向清客小院走去。
廿一廿二与灰叔相互对视，跟了上去。
天际传来沉沉闷雷，遥遥一声，碾过了都城上空。
桌上的阿照和着雷声，一亮又一亮，直晃他的眼。
他看清了梦梨留给他的几样物件：可以震慑妖邪的亓官令、她一心当做宝贝的阿照、五六根不知名的线香、一册书角打卷起了毛边的手记，还有一封信。
他拿起了那封信，展开：
“亓官令物归原主，栖光玉我决定留给阿照了，它好像更想跟着你。
这线香可以清心净神，辨妖手册是我这些年的随身手记，你闲下时或可翻着玩玩。
若是以后亓官氏没落了，你就去扒拉自己心境中的雪山。
倘若有一日你走投无路，可来闻人山寻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记得往京洛的西南方走。
愿君安好，有缘再会。”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薄薄的信笺。不一会，他的指尖开始发红，连着他整颗心都发胀发酸。
陌生的情绪席卷着清宴的神魂，他闭眼，一手扶桌，缓缓坐了下来。
“她走了多久？”清宴再次睁眼时，已恢复了清明。
“一天一夜。”廿一回答。
他补充道：“现在梦梨姑娘应该从京郊驿馆再次启程出发了。”
“主子，恕我说句不该说的，京洛帝王对您挺好，这国师真不当了？”盘旋了多日的困惑，廿一终于大着胆子询问。
“不当了。”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怪罪。
“那还回族吗？”灰叔见清宴的样子，倾身向前小声询问。
他沉默了良久，百年之约既已了结，出去走一趟，也未尝不可。
“不回了。”声音清冽果决。
说罢他抬手，直直伸向廿一。
廿一不明所以，面露不解。
“藏尘笠。”清宴声音淡淡。
廿一面露难色，不得不慢悠悠掏出了藏尘笠。小苦瓜廿一，惹得一旁廿二窃笑。
不一会，手又出现在了廿二身前。
“你的也拿来。”温润的嗓音，廿二听着却格外凉薄。
笑容转移到廿一脸上，廿二耷拉下嘴角，踌躇着将自己的藏尘笠也递了出去。
“你们二人回族后，去库房任选宝物。”
“灰叔，帮我向父亲转达，历练完后我自会回族。”
诸事交代完毕，他将信与辨妖手记妥帖收好，带着两枚玉佩，两顶藏尘笠，掠身而去。
片刻之后，一骑骏马自国师府奔出，如一道寒锋，直向南边疾驰。
南荒路途说近不近，说远也谈不上远。
可对于赶了大半天路的梦梨来说，却并不容易，此时她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可一路上莫说客栈，就连半分人影她都没见到。
闻人、亓官二族，说到底还是普通人肉身，只是比常人多了些法术、多了层使命。
梦梨骑马的速度慢了下来，荒风卷着细草掠过道间，她想起了昔日渡妖，随着族中长老一同远行的时光。
此刻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觉得路过的风都冷了起来。
夕阳斜斜擦过山脊，把一人一马的身影拉得很长。山道随着坡势一转，林木稍稍疏开，一间客栈静静立在道旁。
客栈外酒帘的颜色不复鲜亮，慢悠悠随风拂动。
梦梨眸子一亮，来了精神，扬鞭打马上前。
天色渐暗，京洛早已下完一场淅淅沥沥的雨，雷声随着乌云继续自北向南移。云层之下，马蹄飞踏起一路尘土，那道沙雾也正自北向南极速延伸着。
沙雾之间的清宴，对比着自己和梦梨相差的脚程，自晌午路过京郊驿馆后，又过去了近小半日，快了。
一道惊雷自头顶响起，他蹙眉看了眼天色，还不够快，需得再快些……
听见不远处惊雷的梦梨，快速翻身下马，毫不迟疑地推开了客栈微开的木门。
入目是一间通敞大堂，占地不宽，陈设也简单粗朴。靠墙立着老旧的杉木酒柜，层层木格上摆着粗陶酒坛，封口压着黄泥，贴着褪色的酒字红笺。
堂中摆着七八张松木方桌、长板凳。大堂的最里侧有道窄木梯，通往二楼，楼梯木色暗沉。
整间客栈虽与梦梨以往衣食住行的精致相去甚远，但梦梨带着笑，坦然接受，她心下只感叹，山野之美本该如此。
目光收回近处，她的笑意倏然收敛。
堂间桌椅边角被长年的使用磨得发亮，桌面还带着深浅不一的酒渍，看起来往来行人无数，烟火气十足。
灶帘一动，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的嗓音被常年的烟火磨得干涩，语速缓缓地：“姑娘，一个人走山路吗？”
梦梨看着她慈祥的面庞，不由想起了族中同样和善的二长老，她缓缓点头回应，抚裙于正堂中坐下。
老婆婆上前，带着点疲惫和关切：“店内有热馍，也有暖酒。山野晚间最是寒凉，我给姑娘盛一壶自家酿的果酒，暖暖身子？”
梦梨：“多谢，阿婆，劳烦再上点热馍和小菜。”
“哎，好嘞好嘞。”老人家连连应是，转身去了后厨。
一过山界，暮春山雨便漫了过来，又一声惊雷过后，山风卷着湿云直直压下，山雨来得快，雾气也重。
劲风裹挟着草木湿气将木门吹开，清冽寒泉之气迎面扑来，梦梨一瞬恍惚，她看向门外，却只见山雨斜斜扫过林梢，雨珠打在树叶之上，簌簌不绝。
一个精瘦的身影猛地窜到门边，他拽过两侧木门，落栓一压，只留得山风撞的木门不住嘎吱震颤。
他转过身来，微微弯着腰，额角还粘了点被雨雾打湿的碎发，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姑娘，俺娘去备菜了，马上就好。”
“来了来了。”阿婆端着酒菜掀开了布帘，满脸笑意朝梦梨走来。
暮春的山雨，将整间客栈都浸得一片湿润。
阿婆脚下猛的一滑，堪堪兜住盘中馍菜，那壶果酒却脱手坠下，“哐当”一声，琥珀色酒液于地面漫开。
“娘，咋这么不小心？我来。”精瘦青年快步上前，伸手端起余下的馍与小菜。
不料他才转身，膝盖就猛地一软，向旁侧扑去。两只餐盘脱手飞出，馍与菜在半空翻飞。
梦梨迅速起身，裙摆翻飞间躲开了飞溅的菜汁。
她看着地上二人，摔得四仰八叉，带着讨好又懊悔的笑容。
正在这时，她手中被塞进一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风渡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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