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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大一下 开学后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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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不久,画廊的人找到了沈知遥。
是本市一家小有名气的当代画廊,主理人姓陆,四十来岁,看了他放在新生作品展上的三幅画,托了系主任来问话。
“陆画廊想给你做个展。”系主任把名片递给他,“不是群展,是你个人的。小而精的那种,八到十幅。你有兴趣吗?”
沈知遥捏着那张名片,愣了好几秒。
他才大一。
系主任笑:“别觉得自己不行。你那三幅画,陆原说,是有‘根’的画。现在的年轻人,画技好的不少,有根的不多。”
沈知遥把名片带回了家。
晚饭桌上,他把这事说了。林见深安静地听完,问:“哪个画廊?”
“临江路上的,青梧。”沈知遥说,“你听过?”
“嗯。”林见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听说过。老板姓陆,人还规矩。”
他的语气平常,可沈知遥听出来了。哥哥说“还规矩”三个字的时候,那意思不是“还行”,而是“查过了,没问题”。
他扒着饭,在心里笑了一下。
果然,三天后,林见深告诉他,周末陪他去画廊,见一见那个姓陆的。
“谈合同的事,你不懂。”林见深说,“我去。”
那个周末,青梧画廊的会客室里,陆原把合同推过来,条款给得很体面。林见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笔在两处画了线,又谈了半小时,改了两条。
沈知遥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
他看着哥哥低着头逐条看合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画展从被提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就这样定了。”林见深合上合同,“开展时间,四月。”
回去的车上,沈知遥靠在椅背里,忽然说:
“哥哥,谢谢你。”
“谢什么。”
“替我看合同。”沈知遥说,“替我谈条款。替我查那个画廊。”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我知道。”林见深看着前方的路,“你可以。”
“那你还……”
“我知道你可以,”林见深打断他,声音淡淡的,“但我习惯替你办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再说,你被别人看了去,我总得知道,看的人是什么成色。”
沈知遥侧过头,看他。
夕阳从车窗斜进来,落在林见深的侧脸上。这人说完这种话,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稳得像什么都没说过。
沈知遥转回头,看着窗外。
他没有反驳。
反驳什么呢。他早就知道,这个人为他扫清的从来不只是路。是路上所有的、可能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概率的东西。
画廊要规矩的。
看画的人,要规矩的。
连看他的眼睛,都得是干净的。
“哥哥。”过了一会儿,他说。
“嗯?”
“画展那天,”沈知遥看着窗外,嘴角弯着,声音轻轻的,“你站我旁边。”
林见深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他说,“我站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