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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守岁 除夕夜,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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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老宅的宴席散得晚。
零点将近,前院的烟花已经摆好了。长辈们围着牌桌守岁,小辈们串门串得东倒西歪。沈知遥被人灌了两杯果酒,脸有点热,从人群里退出来,绕到二楼,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很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扶着栏杆往外看,远处的城里,零星的烟花已经升起来了,一朵一朵,炸在墨蓝色的夜空里。
身后,玻璃门轻轻地响了一声。
林见深走出来,站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出来了怎么不叫我。”他说。
“你陪爷爷打牌呢。”沈知遥缩在外套里,眼睛还看着远处,“我就上来看看烟花。”
“嗯。”
两个人并肩站着。楼下的喧闹隔着玻璃门,变得很远。风吹过来,把远处烟花的哨音送上来,尖尖的,一声一声。
沈知遥看了一会儿,说:
“哥哥。”
“嗯?”
“你妈妈以前说,烟花虽然短,但至少亮过。”他说,“可她没说过,烟花短,看烟花的人,可以是长的。”
林见深侧过头看他。
沈知遥没有看他,眼睛还望着夜空。又一朵烟花升起来,金红色的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弯着的嘴角。
“哥哥,明年我还在这里。”他说。
他说得很轻,像说明天的天气。
林见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片此起彼伏的夜空,看了很久,才开口。他的声音不高,混在烟花炸开的响声里,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
“每一年。”
沈知遥转过头:“每一年?”
“每一年。”林见深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二十岁,我在。三十岁,我在。四十岁,五十岁,我都在。”
“直到我不在为止。”
沈知遥看着他,就笑了。
那年海边的清晨,他也是这样问的。那时他问“你会一直这样吗”,他说了“一直”,又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骗人”。
现在他不用补了。
因为这一次,说“每一年”的人,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温柔,是比温柔更沉、更死、更不容商量的一种东西。那不是承诺。
那是判决。
“好。”沈知遥说。
他往前靠了靠,把头,轻轻搁在林见深的肩膀上。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第一次是高三那年暴雨夜的车里,那时他还是真的困。
现在他清醒得很。
零点的钟声,从楼下传上来。老宅的前院轰的一声,所有的烟花同时升空,整片夜空被炸成白昼。光透过玻璃门,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把阳台上并排的两个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新年快乐,哥哥。”沈知遥说。
“新年快乐。”
烟花的光一蓬一蓬地泼在阳台上,又熄灭。就在一蓬光熄灭、下一蓬还没升起的间隙里,林见深低下头,飞快地,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很快,很轻。
快得沈知遥差点以为是错觉。
他抬起头,林见深已经目视前方,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知遥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子。
“哥哥。”
“嗯?”
“再来一次。”他说,“刚才我没看清。”
林见深侧过头,看着他。
楼下的烟花还在炸,光一阵一阵。他看了他两秒,忽然俯身,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悠长的、认真的吻。
楼下,新年的第一朵烟花,正开到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