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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寒假 腊月二十六 ...

  •   腊月二十六,两人回老宅过年。
      车开进老宅大门的时候,沈知遥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三年了,这座宅子没怎么变:红木的门厅,回声很长的走廊,还有那些他从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坐着主位的长辈们。
      只是这次,他的手一进大厅,就被林见深握住了。
      很自然的一个动作,握得很稳,像只是牵着人往里走。可沈知遥知道林家那些人的眼睛有多毒。他没有抽手,反而把手指,往林见深的指缝里又扣进去一分。
      大厅里,亲戚们陆续到了。林见棠也在,穿一身酒红色的裙子,远远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亮了亮,端着杯子迎上来。
      “堂哥,知遥弟弟!”她笑得甜甜的,“好久不见了,越长越好看了。”
      “堂姐好。”沈知遥笑得乖巧。
      三年前那个坐在沙发上、被她问得耳根发红的男孩,已经不在了。
      林见棠凑近些,压低声音,状似关心:“知遥弟弟,听说你们俩一直住在一起?你一个大男生,住在哥哥家里,伯祖母前阵子还念叨呢,说传出去不好听。”
      她笑吟吟的,眼睛却盯着沈知遥的脸,等他的反应。
      搁在三年前,这样一句话,能让沈知遥当场僵住。
      现在,沈知遥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歪着头,声音又轻又软:
      “是啊,我一直住在哥哥那里呀。”
      他掰着手指,认认真真地算:“我十四岁就住过去了,房子是哥哥的,钥匙也是哥哥给的。哥哥说,家里人多不方便,我自己住他不放心。”
      他抬起眼,一脸理所当然:“堂姐,难道不是这样吗?亲人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林见棠:“……”
      她说不出哪里不对。这孩子的话挑不出任何毛病:兄弟同住,天经地义,钥匙是哥哥给的,连“不放心”都是兄长的关爱。可她就是觉得,这话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那种理直气壮的天真,像一堵软绵绵的墙,让她所有的试探都撞了个空。
      “是……是啊。”她干笑两声,“是我想多了。”
      “堂姐想什么呢。”沈知遥眨眨眼,一脸无辜。
      林见棠又扯了几句,没讨到任何便宜,讪讪地端着杯子走了。
      沈知遥站在原地,弯起嘴角。
      他心里明白,林见棠没有说错。她只是看见了,却看不懂。就像三年前一样,她永远只能看见“兄弟同住”,看不见别的东西。
      因为没有人会往那里想。
      这就是最好的掩护。
      “聊什么呢?”林见深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还落在林见棠的背影上。
      “问我们为什么住一起。”沈知遥说。
      林见深侧过头:“你怎么说?”
      沈知遥仰起脸,眼睛弯弯的,用刚才那副天真烂漫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亲人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林见深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抬手,揉了一把他头发,声音很轻:
      “学得很快。”
      晚饭前,林正霆把林见深叫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林见深的神色很淡,沈知遥没问,他也没说。只是吃饭的时候,林正霆隔着长桌,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那一眼在沈知遥身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沈知遥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书房里说的多半是什么。这个家里,早就有眼睛在盯着他们了。盯了不止一年。
      他扒了一口饭,在心里,慢慢地想:
      看吧。
      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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