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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之后 第二天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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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谁也没有先提昨晚的事。
闹钟响第二遍的时候,沈知遥才睁眼。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像有人很早起来,又怕吵着他,特意替他掩好的。
他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那里还有一点很淡的、昨夜留下的触感。
他洗漱完走出房间,林见深在厨房。煎蛋、热牛奶、两片吐司,摆得整整齐齐。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了沈知遥一眼,神色如常:
“醒了?吃饭。”
“嗯。”沈知遥坐到桌边,捧起牛奶喝了一口。
一切如常。平常得像过去八年里的任何一个早晨。
可是又不是。
沈知遥喝着牛奶,眼睛越过杯沿,去看坐在对面看手机的林见深。那人翻着新闻,神色平静,连坐姿都和平时分毫不差。可沈知遥知道,从昨夜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它就悬在两个人的空气里,谁都不提,谁都不碰,却无处不在。
吃完饭,两人出门。
十二月的风很硬。沈知遥围围巾的时候手冻僵了,绕了两圈都没绕好。林见深站在他面前,伸手,接过那两头,替他系。
“自己都系不好。”他说,语气还是那种惯常的、温和的数落。
“手冻僵了嘛。”沈知遥嘟囔。
林见深替他把围巾绕好,收紧,又往上提了提,把他的下巴和半张脸都埋进去。然后他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从他唇角擦过。
很轻的一下。
然后,停住了。
指腹就那样抵在他的唇角上,不进,不退,停了整整三秒。
沈知遥抬着眼,从围巾上方看林见深。林见深也看着他,眼神深黑,看不出什么。楼下有车按喇叭,远处有学生跑过,风把树枝吹得呜呜响。世界照常运转,只有这三秒钟,是停着的。
三秒之后,林见深收回手。
“走了,”他说,转身朝车走去,“要迟到了。”
沈知遥站在原地,隔着围巾,呼出的气一团一团地化在冷空气里。
他看着那个走向车子的背影,然后小跑两步,跟上去。
车开出去很远,谁都没有说话。快到学校的时候,沈知遥忽然开口:
“哥哥。”
“嗯。”
“昨晚,我不后悔。”
林见深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红灯。过了几秒,他说:
“我知道。”
又过了几秒,他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融进引擎声里:
“我也一样。”
红灯变绿。
车子往前开,把这一句话,留在路口,留在冬天早晨的雾气里。
沈知遥靠回椅背,围巾埋着半张脸,弯起嘴角。
到了校门口,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又回头:
“哥哥,晚上见。”
“晚上见。”林见深说。
沈知遥关上门,走进校门。走出几步,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被指腹抵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一点温度。
他低头笑了一下,脚步轻快地,走进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