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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生日 沈知遥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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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十八岁生日那天,是个大晴天。
早上他还没醒,林见深就把他摇醒了:“起床,带你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他迷迷糊糊,被套上一件外套,趿着拖鞋被拽出门。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城郊的一个花圃门口。
深秋的花圃,绿意稀薄。老板把他们引到最里面的一栋暖棚,掀开门帘,暖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架子上摆着一排绿植。老板指了指最角落的一盆:“就这盆,您上个月订的。”
那是一盆寄生藤。
比寻常的更茂,枝条也粗,一圈一圈,死死地缠在一根老藤架上,缠得很深,藤皮都被勒得变了形。叶子倒是密,绿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过。
“原来的那盆呢?”沈知遥问。
“枯了。”林见深说,“你搬学校去之后,浇水跟不上了。等你想起来,根已经空了。”
沈知遥“哦”了一声。
枯了。他其实知道。那盆放在宿舍窗台的藤,上个学期末就开始黄叶,他补浇了两次水,没救回来。放假回家,他也没跟林见深提。
“买新的?”老板问。
“要这盆。”林见深说。
回去的路上,那盆藤放在后座,占了半个座位。沈知遥伸手,摸了摸那藤叶,又缩回来。
“哥哥,”他忽然问,“你怎么想到买这个?”
林见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过了几秒,说:
“你养死了一株。”
“……嗯。”
“我想了想,那株是你自己挑的,性子软,得人喂着才活。”林见深说,“这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看它缠架子的方式。”林见深说,“旧的那盆,是架子给它倚。这盆,是它自己找的架,缠上去就不撒手了。藤比架硬。哪天架子朽了,它换一根就是。”
沈知遥看着后座那盆藤。
老藤架上,一圈压着一圈,勒得极紧,紧得像是长在了一起。
“这株,更缠人。”林见深说。
沈知遥没说话。
他伸手,把那盆藤抱到腿上,抱得很稳。手指掐着花盆的边,掐得很用力。
晚上,公寓里没有办什么生日宴。就是两个人,一桌菜,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林见深给他煮了长寿面,卧了两个蛋。沈知遥吃得很慢,很认真。
吃完饭,林见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沈知遥打开,里面是一枚项链坠子。白金的链子,坠子是小小的两片叶子,叶柄交缠在一起。
“缠枝。”林见深说,“我找人画的图,一对叶子,一根藤。”
沈知遥捧着那个坠子,看了很久。
“给我戴上。”他说着,转过身去,撩起后颈的头发。
林见深站到他身后,手指绕过链子,扣上搭扣。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沈知遥抖了一下。搭扣扣好之后,林见深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停在他后颈上,停在那颗墨色的小痣上,停了很久。
“十八岁。”林见深在他身后说,声音很低,“成年了。”
“嗯。”沈知遥低着头,看着胸前那两片小叶子。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见深问。
沈知遥没有回答。
他伸手,把那个坠子握进掌心里,握得很紧。金属被他捂了很久,才慢慢有了温度。
窗外,天完全黑了。
那盆新的寄生藤,被摆在窗台上最显眼的位置,枝叶在夜色里伸展着,一圈一圈,缠着那根老藤架,谁也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