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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定位 开学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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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林见深来接他吃饭。
饭后,两人坐在车里。林见深说:“手机给我。”
沈知遥递过去,没多想,以为是要帮忙装个什么软件。林见深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
“装了个定位。”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你自己可以看到我,我也能看到你。”
沈知遥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新装的图标,愣了一下。
“定位?”
“嗯。”林见深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学校人多,你第一次离家,我怕出事。出点什么事,我找不到你。”
理由很正当。正当得挑不出一点错。
确实,大学校园不像高中,人多眼杂,走丢了真不好找。沈知遥看着那个图标,想了很多。
他知道这个定位意味着什么。它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在他身上,一头攥在林见深手里。他在哪,林见深一清二楚。他去哪,林见深也一清二楚。
这是监视。是笼子上的又一根铁丝。
按理说,他应该不舒服,应该推拒,应该像上次那样笑着说“我听哥哥的”然后暗地里留个心眼。
可他看着那个图标,就笑了。
“好。”他说,把手机收进口袋,“那哥哥也要让我看着你。”
“我这边本来就开着。”林见深说。
“那不一样,”沈知遥弯起眼睛,“我要亲眼看着。”
林见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车开回公寓。一路上,沈知遥把玩着那个定位软件,把自己的图标拖来拖去,玩得不亦乐乎。林见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任由他玩。
当晚,沈知遥回了宿舍。
他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试试。
他想知道,那个定位到底有多准。他想知道,如果他去了一个地方,林见深要多久才会发现。
他爬起来,跟周凯打了个招呼,说去图书馆还书。周凯头也没抬,摆摆手说去吧。
沈知遥出了宿舍楼,慢慢往图书馆走。
他一边走,一边盯着手机。定位图标上,他的小蓝点在地图上移动。旁边,林见深的小红点,停在公寓的位置,一动不动。
走到图书馆门口,他找了个台阶坐下,掏出手机。
他掐着表。
一分钟。
小红点没动。
两分钟。
小红点没动。
沈知遥靠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红点,觉得有点没意思。也许林见深根本没看,也许那个定位只是个摆设,也许: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跳出来。
【在哪】
两个字,没有标点,没有称呼。
发出来的时间,是第三分钟整。
沈知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晚风从台阶上吹过去,带着一点点桂花香。他忽然就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了过去:
【图书馆。哥哥你在看我?】
那头几乎是秒回。
【嗯。】
就一个字。
沈知遥看着那个字,靠在台阶上,仰起头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
他打字:【那我呢?我在看什么?】
【不知道。】那头说,【但是你现在,在看天。】
沈知遥一怔。
他下意识地抬头。图书馆的台阶正对着南天,他仰着头,那姿势确实是在看天。
他心里有点发毛,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回:【你猜对了。】
【因为我看着你。】
那句话跳出来,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沈知遥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屏幕,把手机贴在胸口,仰着头,看那片稀稀拉拉的星空,笑了。
他心里清楚,那不是甜。
那是被一张大网,稳稳接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