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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室友 四零二的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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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二的周凯,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自带音响的人。
嗓门大,心也大,对谁都热情。对沈知遥尤其热情。开学不到两周,他就跟沈知遥称兄道弟,早起帮他占座,饭点拽他去食堂,画具重不让他拎,晚上熄灯还要隔着床帘跟他聊半天游戏。
“知遥,你这画绝了!”他扒着沈知遥的床栏,看他在画架前画画,“将来必须给我画一张!”
“画你打篮球?”
“行!要画帅点啊!”
沈知遥被逗笑了。
他也确实觉得,大学挺好。有画室,有热闹的室友,有周末来接他的哥哥。日子像上了轨道,稳稳地往前开。
可是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三,事情起了变化。
那天下午沈知遥从画室回来,一推开宿舍门就觉得不对。
周凯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柜子空了,墙上海报也撕了,连那双永远堆在门口的球鞋都没了踪影。
“周凯呢?”沈知遥问眼镜。
“换宿舍了。”眼镜推了推镜框,语气也有点纳闷,“今天就搬了。说是……学院统一调整。”
“调整?”
“说是六号楼那边缺人,他过去。至于为什么是他,”眼镜耸耸肩,“谁知道呢。”
沈知遥站在那片空出来的床铺前,站了一会儿。
他的心里,没有起波澜。
真的没有。他只是觉得,这件事来得太巧了。周凯走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和沈知遥约好周末去打球;转天一早,人就没了。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沈知遥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一那年,一夜之间空掉的那几张课桌;想起顾言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说“办好了,不会再有交集”;想起哥哥在电话那头,永远平静的一句“知道了”。
他太熟悉这个路数了。
他没有问任何人。他也没有跟林见深提一个字。
他只是回到座位上,安静地画他的画。
周末,林见深来接他。
吃饭的时候,林见深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那个室友,怎么没见着?”
沈知遥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对上林见深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遥笑了笑,垂下眼,把菜送进嘴里,嚼了咽了,才说:
“换宿舍了。学院调整。”
“哦。”林见深说,“挺突然的。”
“是挺突然的。”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吃各的饭。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吃完饭,林见深开车送他回学校。到了楼下,沈知遥解安全带,忽然停住,转头看他。
“哥哥。”
“嗯?”
“我那个室友,”沈知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人挺好的。就是嗓门有点大。”
林见深握着方向盘,没有动。
车里很静。
过了几秒,林见深笑了一下。那笑很短,落在嘴角,没进眼底。
“知道了。”他说,“下回找个安静的。”
沈知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起嘴角,推开车门下去,关门前,弯腰冲车里挥了挥手:
“哥哥,我上去啦。”
“嗯。上去吧。”
车门关上。沈知遥走进宿舍楼,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电梯里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眉眼干净,神色平静。
他对自己说:
看,这就是代价。
笼子里什么都有,就是不能再有别人。
周一,新室友搬了进来。
沉默寡言,早出晚归,一周说不上十句话。
沈知遥跟他点了点头,算是认识。
四零二,从此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