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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大学入学 九月,A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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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A大开学。
沈知遥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身边立着一块“新生报到处”的牌子。林见深一手拎着他那个最大的箱子,一手拿着入学材料,走在他旁边。
“宿舍在哪栋?”林见深问。
“七号楼,四零二。”
“走吧。”
报到、缴费、领钥匙,全是林见深办的。沈知遥跟在旁边,偶尔被叫去按个手印、签个字。办手续的老师抬头看了一眼,问:“这位是……?”
“家长。”林见深说。
那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大约是看他太年轻,可看他那身衣裳、那辆车,什么也没多问,笑着把材料递了过来。
四零二是四人间。开门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两个人在铺床了,看见沈知遥进来,都很热情。
“兄弟,你也四零二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咧着一口白牙,主动伸出手,“我叫周凯,体育学院的,咱们这楼混寝。你哪个系?”
“美术系。”沈知遥和他握了握手,“沈知遥。”
“沈知遥……”周凯念了一遍,一拍大腿,“好名字!来来来,你这床靠窗,光线好,画画正合适!”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过来搭手,三人七手八脚,很快把床铺好了。沈知遥被他们支使得团团转,跑上跑下地拿东西,忙得满头汗。
林见深就站在门边,没插手。
他抱着手臂,看着沈知遥被周凯拉着勾肩搭背,看着那男生一边笑一边拍他的背,看着他把沈知遥的画筒接过去、非要帮他挂到墙上。
他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眼睛,沉了下去。
“哥,那水瓶我帮你打!”周凯拍着胸脯,“咱们四零二的规矩,你打一周,我打一周,公平!”
“好。”沈知遥笑。
“这有什么不会的,”周凯又转向门口,“哎,哥们儿,你是他哥吧?放心走,有我照顾他,丢不了!”
林见深的目光,从周凯搭在沈知遥肩上的那只手上,慢慢移到了他的脸上。
“麻烦你了。”他说。
声音很轻,很客气。
客气得周凯没由头地打了个寒颤。
临走的时候,林见深把沈知遥叫到走廊上。
“缺什么,随时说。”他把一张卡塞进沈知遥手里,“钱不够就打给我。”
“知道了。”沈知遥捏着卡,仰头冲他笑,“哥哥,周末来接我吗?”
“来。”
“那说好了。”
林见深看着他,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动作很慢,很稳,像要把那个领口一寸一寸地抚平。
“在宿舍,”他说,“晚上早点睡。”
“嗯。”
“少喝冰的。”
“嗯。”
“画具收好,别压着。”
“知道了知道了。”沈知遥笑起来,“哥哥,你比我奶奶还啰嗦。”
林见深看了他两秒,收回手。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深得沈知遥有点看不懂。
然后林见深说:“我走了。周五来接你。”
沈知遥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手里还捏着那张卡。
卡是热的。
是林见深握了很久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