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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温泉夜 雷声在后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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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在后半夜就停了。
山里的夜静得彻底,只剩窗外的水声,哗哗地响。房间里的那盏小灯还亮着一格,暖黄的光晕照在榻榻米上。
沈知遥没有睡着。
他侧躺着,背对着林见深,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他听得见身边人的呼吸,很轻,很稳,可他知道,林见深没有睡。
他也知道林见深为什么背对着他。
从他把那床薄被拉过来的那一刻起,林见深就背过去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慢又匀。可沈知遥贴着他,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是绷着的。
那点绷着的劲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沈知遥。
他在黑暗里,盯着那片背上薄薄的布料,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一个他压了很久的念头。
他慢慢地,往那边挪了挪。
又挪了挪。
直到他的胸口,贴上了林见深的后背。
然后他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
手臂搭在林见深的腰上,脸埋进他的后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蹭了蹭。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含糊:
“哥哥。”
身前的人,绷紧了。
“……怎么了。”
“你身上好凉。”沈知遥说。
林见深没有回答。
沈知遥也没等他回答。他就那样抱着,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像小时候怕冷,要抱着个暖炉才睡得着那样。又不像。
“以前你总说,你手凉。”沈知遥的声音很轻,贴在他背上,“可是哥哥,你知道吗,你后背比我手还凉。”
他顿了顿。
“我给你暖暖。”
黑暗里,安静得可怕。
林见深很久没有动。久到沈知遥几乎以为他就这么睡着了。然后,他听见林见深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
“知遥。”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不是疑问句。
沈知遥贴在他背上,眨了眨眼。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从那个寒假的晚上开始,从“离不开我了”那几个字开始,他就知道。他知道这个哥哥把他圈起来,也知道自己在往这个圈里钻,钻得心甘情愿,钻得明明白白。
“知道。”他说。
他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像只讨食的猫:
“那哥哥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林见深没说话。
沈知遥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跳得很快,很快,比他自己的还快。和平时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稳定的哥哥,判若两人。
他就笑了。
声音很轻,闷在被子里,带着一点得逞似的甜:“哥哥,你心跳好快。”
黑暗里,一只手覆了上来,握住了他环在腰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也很凉。
可它没有掰开他。
它只是握住了他,握得很紧,很实,像是要把那只手,长在他身上一样。
窗外,山涧的水声哗哗地响。
沈知遥闭上眼,在林见深的后背上,蹭了蹭脸。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说,“我要睡了。”
“……嗯。”
“你也是。”
那一夜,谁都没有再说话。
灯亮了一整夜,一整夜,都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