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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高考 六月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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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一个星期,高考。
那两天天气很热,考场外的树荫底下站满了家长。沈知遥进考场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林见深站在树荫底下,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衫。
在一群汗衫、防晒衣的家长中间,那件红色亮得有些扎眼。沈知遥隔着人群看过去,正对上哥哥的目光。林见深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去吧。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考场。
他心里其实很稳。
这三年的题,他做过的比谁都多。每道错题都誊在本子上,每本书的边角都翻卷了。他知道自己在考什么,也知道考完之后,自己会去哪里。
A大。哥哥念过的学校。
答题的时候,笔尖沙沙地响。他写得很慢,很稳。窗外的蝉一阵一阵地叫,他充耳不闻。
两天,四场。
最后一场考完,交卷铃响,沈知遥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的时候,日头正烈。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件红色的衬衫。林见深还站在树荫底下,一动不动,像是从早上就没挪过地方。
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家长。
“这孩子穿得真精神,是考生家长吧?”有人举着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站这儿两天了,天天如此。”
林见深没有理会那些镜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刚出考场的沈知遥身上,然后举起手,朝着他招了招。
沈知遥小跑过去。
“考得怎么样?”林见深问。
“还行。”沈知遥站定,仰头看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哥哥,你站这儿两天了?”
“嗯。”林见深说。
“保安没赶你?”
“赶了。”林见深顿了顿,“又回来了。”
沈知遥愣住,随即笑出声。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周围的家长看过来,有的也跟着笑。
林见深看着他,伸手,替他把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走。”他说,“回家。”
沈知遥跟着他,走出人群。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校门,又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哥哥。
那件红色的衬衫,在夕阳下亮得很。
三天之后,出成绩。
A大录取线下来的那天,沈知遥的名次,超了四十多分。他把查分的页面给林见深看,林见深只看了一眼,就关了网页,说:
“收拾行李吧。九月,A大。”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他说想去看海,哥哥拿了车钥匙就走。
他弯起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