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宁斯年

37、晨间 沈知遥是被

　　沈知遥是被人叫醒的。

　　“知遥。该起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暖意裹着他不肯醒。他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整个窝在林见深怀里，脸贴着林见深的胸口，一条腿还压在他腿上。两人贴得太近，近得他几乎能感觉到哥哥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他僵了一瞬，随即又装作还没醒透的样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没敢立刻动。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林见深的身体，也有点僵。

　　“知遥。”林见深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有点哑，“该起了。”

　　“……再睡五分钟。”沈知遥含糊地说，脸埋在被子里，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感觉林见深没有再催。过了两秒，身边的人动了动，像要起身。

　　沈知遥这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林见深已经坐起来了，背对着他，正要下床。他披着睡衣，后颈那截线条在晨光里，绷得有点紧。

　　“哥哥，暖气修好了吗？”沈知遥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

　　“嗯，修好了。”林见深没有回头，声音还是有点哑，“我去洗个脸。”

　　他说着，下床，进了浴室，关上门。

　　门关上之后，很久没有声音。

　　沈知遥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又想起刚才贴在一起时，那一瞬间的僵硬。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冒上来。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水声一直没停，很久。他慢慢地，咬了咬嘴唇。

　　他没有再装作没注意到什么。

　　他只是重新躺回被子里，把脸埋进那片还留着哥哥体温的地方，闭着眼，又赖了好一会儿。

　　那扇浴室门，过了很久，才重新打开。林见深出来时，头发还带着水汽，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还不起来？”他看了沈知遥一眼。

　　“起来了。”沈知遥坐起来，弯起眼睛，“哥哥，早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哥哥煎的蛋。”

　　林见深“嗯”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沈知遥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那点咬过嘴唇的痕迹，还留在唇上。

　　他不知道哥哥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是在平复什么。

　　他也假装不知道。

　　他只是弯起嘴角，下床，趿着拖鞋，跟出去。晨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那两串并排的脚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