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宁斯年

38、伤疤之吻 那道旧伤，

　　那道旧伤，是沈知遥自己弄裂的。

　　冬天干，皮肤脆，他搬书的时候，手腕上一道早就结痂的老疤，不知怎么被书角蹭到，猛地裂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出来，洇红了他半只袖口。

　　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正要回房间拿创可贴，林见深正好从书房出来，一眼看见他袖口那片红。

　　“怎么弄的？”

　　沈知遥还没反应过来，林见深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翻过来。那道裂开的旧伤，横在手内侧，鲜红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林见深的手，很紧。

　　“没事，就划了一下……”沈知遥说，想抽回手，“我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林见深没有松手。他拉着沈知遥，让他坐下，转身去拿了医药箱，回来蹲在他面前，打开箱子，拿出棉签和消毒水。

　　他低着头，托着沈知遥的手腕，一点一点，替他把血擦干净。动作很轻，很稳，像怕碰疼他。

　　“这道疤，”林见深忽然说，“是怎么来的？”

　　沈知遥的呼吸，顿住。

　　这道疤，在手腕内侧，浅浅的，不仔细看会忽略。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它是怎么来的，也一直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从前的日子，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疤，他早习惯了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小时候……磕的。”他说，声音轻下去。

　　林见深没有追问。他低着头，用棉签蘸了消毒水，点在伤口上。沈知遥“嘶”了一声，想缩回手。

　　林见深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了一点，不让他缩。

　　“别动。”他说。

　　沈知遥就不动了。他看着林见深低着头，替他上药的样子，心里那点暖意，混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往上涌。

　　林见深替他贴上纱布，包扎好，却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手腕。

　　他托着那只手，低头，看着那道被纱布盖住的旧疤，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那个伤口上，隔着薄薄的纱布，落了一个吻。

　　沈知遥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触感很轻，几乎像没有碰到，可那一点温热的、落在他手腕内侧的触感，却像一道电流，顺着他的手臂，一直窜到心脏。

　　他愣住了，说不出话。

　　林见深直起身，看着他，眼睛里那点暗沉的东西，第一次没有藏好。他看着沈知遥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从今往后，你身上每一道伤，都是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说：

　　“只有我能决定，你疼不疼。”

　　沈知遥坐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躲。他看着林见深，看着那双平时总是温柔、此刻却暗得吓人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林见深的手指。

　　林见深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一点一点，收紧了。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