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宁斯年

36、冬夜 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来了一场很凶的寒潮。

　　气温一夜之间掉到零下。公寓的暖气偏偏在这时候坏了，维修师傅说要明天才能来。沈知遥缩在自己房间的被子里，手脚冰凉，怎么都睡不暖，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正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门被推开了。

　　“过来。”林见深站在门口，借着走廊的灯看着他，“我那屋暖气是好的，过来睡。”

　　沈知遥愣了几秒，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我……我过去，会挤着哥哥。”

　　“过来。”林见深又说了一遍，不容拒绝。

　　沈知遥抿了抿嘴，抱着自己的枕头，赤着脚，小跑过去，钻进林见深房间。暖气确实热一些，他整个人被暖意裹住，才觉得活过来了。

　　林见深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留出半边床。沈知遥把枕头放好，躺下去，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睡吧。”林见深说，“明天还要上学。”

　　“嗯。”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暖气低低的嗡鸣声。沈知遥躺了一会儿，却还是觉得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隔着那段距离，暖气也热不起来。

　　他翻了翻身，又翻了翻身。

　　“冷？”林见深没回头，声音低低的。

　　“嗯……”沈知遥小声说。

　　林见深没有接话，只是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又伸过一只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沈知遥就势贴过去，后背抵上林见深的胸口，暖意从贴着的皮肤一点点传过来。

　　他缩在那点暖里，终于觉得不冷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间，他觉得自己把腿搭到了什么上面，一条腿压着林见深的腰，沉沉的，暖烘烘的。他迷迷糊糊想抽回来，又实在舍不得那点暖和，就那样压着，没动。

　　他隐约感觉到林见深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是片刻的安静。

　　他以为哥哥会把他推开。可等了一会儿，林见深只是把那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他搭过来的腿。

　　窗外北风呜呜地刮。沈知遥蜷在哥哥怀里，腿搭在哥哥腰上，睡得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他不知道，林见深那一夜，很晚才真正睡着。

　　他更不知道，那只搭过去的腿，是他自己无意识放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他整个人都窝在林见深怀里，暖得像被什么牢牢圈住了。

　　他闭着眼，没有立刻挣开。

　　他在那片暖意里，又赖了一会儿，才装作刚醒的样子，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