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宁斯年

35、苏婉的试探 苏婉是在一

　　苏婉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公寓的。

　　她说来“看看知遥”，进门时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慈母的笑。沈知遥在房间里听见声音，走出来叫了声“阿姨”，被她拉着在沙发上坐下，问长问短。

　　“瘦了。”苏婉捏了捏他的胳膊，心疼地说，“还是回家里住吧，外面哪有阿姨照顾得好。”

　　沈知遥垂着眼，没接话。他知道，苏婉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一趟。

　　果然，聊了一会儿，苏婉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沈知遥面前。

　　“知遥，你现在也大了，零花钱得自己管。”她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张卡里阿姨给你存了些钱，以后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就从这张卡里出。要用什么，跟阿姨说一声就行。”

　　沈知遥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拿。

　　他太了解苏婉了。她不会白白给他钱。她给他钱，是要他记她的好，是要他在这个家里，跟她站在一起。她这是在试探，试探他还是不是她能抓住的那颗棋子。

　　“谢谢阿姨。”沈知遥说，却没有伸手，“不过我平时用不着什么钱，哥哥都安排好了。”

　　苏婉的笑僵了一瞬：“那怎么行，你也是大孩子了……”

　　“阿姨，”林见深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站在客厅边上，声音平静，“知遥的零花钱，我一直管着。您不用操心。”

　　苏婉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林见深一眼，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干笑两声：“也……也好。见深你照顾他，阿姨放心。”

　　沈知遥低着头，没有看他们。

　　那天苏婉走后，沈知遥在茶几上捡起那张没人拿的卡，翻来覆去看了看，走到书房，递给林见深。

　　“哥哥，”他说，声音很轻，“这张卡，你帮我收着吧。”

　　林见深抬起头，看他。

　　“我不想要阿姨的钱。”沈知遥说，“我怕……拿了她的钱，以后就得听她的话。”

　　他后半句没说出口。他真正想的，不是怕听苏婉的话，是他不想再被苏婉当成棋子摆布。他在这个家里，只想跟哥哥站在一起。哪怕哥哥的温柔也是笼子，至少这个笼子，是他自己愿意待的。

　　林见深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过了两秒，他伸手，接过那张卡，收进抽屉里。

　　“好。”他说，“我给你收着。”

　　“嗯。”沈知遥弯起眼睛，“哥哥帮我管，我最放心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林见深却叫住他：

　　“知遥。”

　　他回头。

　　“以后她的东西，”林见深看着他，声音很轻，“你都可以不接。”

　　沈知遥怔了怔，随即笑了：“好，我听哥哥的。”

　　他走出书房，把门带上。站在门外，他脸上的笑才慢慢落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里那点滋味，说不上是暖，还是别的什么。

　　他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里。

　　可这个笼子，是哥哥的。

　　他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弯起嘴角，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