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宁斯年

32、转学之后 周扬转学后

　　周扬转学后的那阵子，班里安静了很多。

　　没人再堵在走廊尽头，没人再在课间对着沈知遥喊难听的话。可也正因为这样，大家都有些不敢靠近他。偶尔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快又移开；同桌跟他说话，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知遥没怎么在意。他本就不太会和同学热络，现在正好落个清净。

　　他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学习上。下课了不往教室外跑，坐在位子上刷题；午休别人去打球，他在走廊背单词。他底子本来不差，只是从前心思都花在怎么躲人上。现在没人找他麻烦了，那点被压住的力气，就全使在了书本上。

　　第一次月考，他考了年级第一。

　　成绩下来那天，班主任在讲台上念名次，念到他的名字时顿了顿，全班安静了一瞬。沈知遥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只在纸上记下自己的分数，又把下一科的错题拿出来看。

　　有人悄悄议论：“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知遥听见了，没有抬头。他知道，是不一样了。

　　放学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走。等教室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他才慢吞吞收拾书包，走出校门。那辆黑色的车，照例停在老位置。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已经放着一首歌，旋律很轻，是他最近常常哼的那首。

　　他微微一愣。

　　他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这首歌，只是有一次坐车时，窗外的风灌进来，他不自觉地哼了两句，哼完自己都没在意。他没想到，哥哥会听见，更没想到，会记下来。

　　“今天考得怎么样？”林见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温和。

　　“还行。”沈知遥说，“出了成绩。”

　　“第几？”

　　“第一。”

　　林见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把车里的歌音量调高了一点。那首歌刚好唱到副歌，沈知遥听着，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落进来，在他膝上明明灭灭。那首歌他听着听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慢慢浮上来。

　　他从前觉得，哥哥记得他喜欢什么，是哥哥对他好。现在他知道了，这份“记得”，可能也是那只笼子的一部分。把网织得越密，他就越离不开。

　　可他没有跑。

　　他坐在车里，靠在座位上，听着那首哥哥特意放的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哥哥对他好，他接着就是。至于这份好背后是什么，他暂时不去看。

　　那首歌放完了，又切到下一首，还是他喜欢的调子。

　　他闭着眼，嘴角弯起来，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已经学会的那样。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