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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年宴会(下) 干呕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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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呕的声音停下来后,花园里只剩下冷风。
沈知遥扶着粗糙的假山石,慢慢站直身体。冬夜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他打了个寒颤,用袖口蹭了蹭眼角。那点酸水呛出来的泪,被蹭得一片模糊。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又冷又涩的感觉咽回去。
就在这时,一杯温水递到了他面前。
他顺着那只手看上去。林见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站在假山边缘的阴影里,一只手握着玻璃杯,杯壁在夜色里泛着一点温润的光。
“不想笑就别笑。”
林见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安慰的意味,也不带责备,就那么平平静静地说了出来。
沈知遥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手却先一步接过那杯水。玻璃杯壁是温的,暖意从指尖一点点渗进来。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抖着抖着,又慢慢稳住了。他低下头,小声问:
“……什么?”
“我说,”林见深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在我这里,不用演。”
沈知遥的手指,又紧了紧。
不用演。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他胸口那潭被冻住的水里,漾开一圈很小很小的波纹。他从小到大,笑是练出来的,乖是学出来的,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安静,他都记在心里,做得滴水不漏。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不用演。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水。那水是温的,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漫开。他握着杯子,汲取那点温度,喉咙里那股又酸又涩的东西,好像被冲开了一些。
眼眶还是红了。这一次,是真的。
他低着头,不想让林见深看见,声音有些发闷:“我没有……演。”
“嗯。”林见深应了一声,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他像是根本没打算问沈知遥为什么躲到这里,为什么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把那份沉默留给他。
冷风吹过来,沈知遥缩了缩肩膀。林见深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那外套带着体温,暖意一下子裹住了他,有些重,却意外地安稳。
沈知遥愣愣地抬头。
“穿好。”林见深说,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不容拒绝,“别再感冒了。”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知遥小声问,话一出口,又觉得问也是白问。他抿了抿嘴,把后面那句“你找了我多久”咽了回去。
林见深没有回答。他只是偏过头,看向远处。
就在这时,远处“咻”的一声,一束烟花升上夜空,在黑暗里炸开,碎成满天流光。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林见深的侧脸。他的线条在那一瞬显得柔和,眼睛却是暗的,像一潭深水,落着那点转瞬即逝的光。
沈知遥看着那片烟花,又看向林见深,心里那点被冻住的东西,好像慢慢化开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林见深那边,悄悄靠近了半步。
林见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也没有让开。两个人就那样站在假山后,站在冬夜的冷风里,看着远处一簇一簇升起来的烟花。那件外套裹着两个人之间的温度,风吹过来,也被挡去了大半。
烟花散尽,花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宴会厅漏出来的一点乐声。
沈知遥裹着那件带着哥哥体温的外套,握着那杯温过又凉下去的水,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地方,不用演,也很好。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花园假山,成了他真正安放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