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不可能也》松霜酿酒

11、鹂娘（一） （含配

　　（含配角之间bg感情线）
　　高楼笙歌，金樽美酒，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丝竹管弦不绝于耳，一派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之像，这里就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青楼——映月楼。
　　云岫莫名想到，她现在就站在这里，喧闹的有些让人不习惯，不过好在周围的人看不见也摸不着她，毕竟这里是别人的记忆，而且往往是印象最深的记忆，魂魄的主人还没有出现，云岫很有耐心的等着。
　　适才入夜，不过这里的白昼才刚刚开始。
　　不多时顶层的房门大开，楼下的大厅的乐声一停，有人还爆发出来一小阵欢呼，从中簇拥着走出了一位抱着琵琶的美人，正是那个魂魄的主人，有几个人吹着口哨喊着“鹂娘”，不过鹂娘也不看，缓缓下来走到了楼中间的看台上开始弹唱，唱的是江南一代的小曲，嗓音清亮宛转，悦耳动听。音如黄鹂，怪不得叫鹂娘。不过她弹了两首后旁侧看台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就嗤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老招式，卫六娘，咱们大老远的过来歇歇你就只准备了这点馊饭吗？”“就是就是，都听腻了。”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当然不是，各位贵客，稍安勿躁......”一位浓妆艳抹的青衣妇人过来赔笑，应该就是店里的老鸨卫六娘了。
　　她朝鹂娘一使眼色，鹂娘停下了弹唱，起身行了一礼，然后身后突然有人向四周抛出几条长长彩带，一直垂到楼下，大堂的乐声重新响起，不过加入了胡琴羌笛，多了几分异域风情，鹂娘在乐中跳起舞来，只见舞如莲花旋，转袖若飞雪①，竟是融入了西域舞蹈，但胖商人依旧不满的嚷嚷：“糊弄谁呢，咱都是从西域经商回来的，早都看腻了。”
　　卫六娘安抚道：“这几位爷，别心急，包您满意。”
　　说话间四下一阵惊呼，只见鹂娘抓住一条彩带就自看台跃出，在几条彩带间借力起舞，发丝和身上的飘带轻纱也跟着飘扬起来，空中还很合时宜的飞舞起了各种花瓣，衣上的描金和金饰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着碎光，一眼看过去那真真是恍如飞天临世，一眼惊鸿。
　　众人一时间都看呆了，商人们也闭了嘴，仿佛此时连呼吸都是打扰。
　　却不料此时鹂娘手中的彩带突然断裂了一些，人不受控制的就要撞上一旁的的斗拱，千钧一发之际，一男子自楼中跃出接住了她，另一只手去抓旁边的彩带，带子承不住两人的体重，眼看着又要断，他却先一步荡过去抓了另一条带子，就这样围着一圈丝带抓过去，最后两人刚好有惊无险的落到了大堂的红毯上。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四周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商人都大呼刺激。
　　这英雄救美的桥段不得不说十分老套，但确实过瘾。
　　鹂娘也回过神来，向他道谢后行了一礼。
　　竟然是他，云岫不禁惊讶，此男子虽长相尚青涩，但却与典籍室内画像上的道宗掌门江不暮至少有九成像，不知道他还有这种经历啊，她没见过真人，会不会是认错了？
　　另外道宗因为财力成为七大宗门之一，宗门内有大量灵石矿，简称宗里有矿。
　　那位救人的俊逸男子自称江歆，救人后就离开了，以后每隔三天都会来，鹂娘每隔三天才会有一场短暂的公开弹唱，其余时候只招待私人的弹唱，而作为映月楼的“镇楼之宝”，那价格可不是一般人出的起的。江公子就总在下面看着鹂娘，后来有次鹂娘实在忍不住看来他一眼,他就看着她只是笑，眼里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假正经。”
　　鹂娘嘀咕了一声脚步有些慌乱的回屋了。
　　不料第二天，来鹂娘房中的客人正是江歆，鹂娘压住到嘴边的“怎么是你”，很温顺抱琵琶的起身行礼道：“公子想听什么？”
　　这假正经要是敢上来就动手动脚我就叫门外的打手把他扔出去，鹂娘想着。
　　“姑娘随兴发挥就好。”陆歆自顾自的坐下饮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哦——于是鹂娘随便唱起了江南小调，江歆就只是支着手笑着看她，眼神并不粘腻，反而有着说不清的感觉，像开心又像难过。鹂娘在她的注视下唱了一会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于是突然大马金刀往后一坐，弹起了十面埋伏，馥郁精致的房间里愣是被她弹出了沙场秋点兵的味道。
　　其实鹂娘平时不会这样的，毕竟都不是一般客人，气跑了可是不是小事。
　　可她今天就是这样做了。
　　江歆愣了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等鹂娘一曲终了才抚掌起来。“如何？”鹂娘歪了歪脑袋。
　　“颇有气势。”静了一瞬，江歆道：“姑娘可识字？”鹂娘点了下头，这其实不算什么，今时不同往日，京城不比别处，“风雅”之风盛行，既然权贵看腻了俗脂庸粉，那她们映月楼自然也不甘其后，在这里的姑娘只要是用心培养的都是识了字的，像鹂娘这种甚至是读过一些诗书的，能作诗文的。只要不是才来京城就不会不知道。
　　“怎么？”
　　“没事，就想问问。看姑娘应是读过书的。”这是一句陈述。
　　“一口一个姑娘的，怎么，公子也喜欢大家闺秀那一款？
　　那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鹂娘故意这么问他。似乎把他难住了，欲言又止。鹂娘笑了笑：“好了公子，接下来是听琴还是什么？”
　　......
　　后来两人也算是聊得高兴，之后好几天江歆都会来这里坐着听琵琶听琴，聊聊天，甚至论诗。 “姐姐瞧他怎么样？”拆发饰的小侍女问道。“目前看来还成吧，比那西域来的几个好得多……”想到那胖子的情态，鹂娘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可能是他格外会演。”
　　她摸了摸秀发。
　　“你是说他是演的？”
　　“有可能，还要再观察一下。”
　　“那不行，万一姐姐被骗了怎么办？”小侍女停下手。
　　“哪有那么容易，我见过的男人比他吃得盐都多。”
　　况且能来见她的家里就不差钱，他年轻，生的模样又好，还懂分寸……江歆说他是商户之子，那天是被一群朋友拉过来不曾想会遇到鹂娘。
　　而云岫通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几乎也确定了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相貌，还有作为一个修仙者的习惯动作，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出尘气质，甚至是无所事事却一副不缺钱花的欠揍样等等，正是江不暮了。
　　而鹂娘以前也不是普通人家，陆家嫡女，祖父官场收牵连，家道中落，本可无忧长大最后却沦落至此。一月余可能是因为江歆这多日的表现颇有些发乎于情止于礼的得体，再加上本身的气质，抑或是格外有钱......总之打动了鹂娘。两人约定过几日江歆来这里为鹂娘赎身。
　　英雄救美，才子佳人，重金赎身，就像以前戏本子上写的“救风尘”那样？以为是伪君子，没想到是真清流，只是，真的会如愿吗？云岫看着鹂娘。
　　但她死了，很年轻的时候，江不暮好像也没有道侣。
　　事实也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很多时候很多人是等不了的。上次来的胖商人表示要买鹂娘回去做妾。其实早年间也不是没有人想把鹂娘娶回去，但她年少成名，红遍大江南北，早就是映月楼的活招牌，这些年映月楼靠着她赚的盆满钵满，以至于迟迟不肯放她走，赎金高的吓死人。
　　鹂娘清楚她十三岁登台，至今已快十九岁了，在这一行里已经算是暮年了，赎金自然没早年那么高。一直拖到现在楼中嫌她没了新鲜感，就想趁着还有名气把她高价出手了，她自己也一直在物色人选。
　　“可鹂娘她看着不愿意啊....”
　　为卫六娘捏肩膀的丫头小声说道。卫六娘呸了一声：“我管她！再善音的黄鹂也是黄鹂，整天一股子清高劲儿，臭不要脸的东西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人到了老娘手里，怎样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我倒要看看她能端到什么时候。”门外正欲敲门的鹂娘放下手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