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不可能也》松霜酿酒

10、异相 许是太

　　许是太久没有休息了吧，后半夜云岫沉沉的睡了过去，云岫睡眼朦胧的呆了一会儿，看着光线，外面的天空似乎也像是刚刚睡醒，云岫又把磕上眼，懒懒的翻过身，然后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云岫：……
　　差点一掌打出去。“姐姐，早啊。”清岚眸子弯了弯，翻身坐起，也不知醒了多久了。“早……”云岫撑着手坐了起来，轻纱被清岚抬手撩开又在她离开床沿后攸的合拢，云岫拨开床帘一看，清岚已经在穿衣了。云岫也下了床，收拾好床铺简单洗漱后看到清岚坐在镜前梳头，毕竟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不用多刻意打扮，自然些反而更灵动，她皮肤又白皙，就只点了下花钿算是上妆了。清岚绾发十分熟练，不一会就弄出了一个精致的发型。期间云岫也简单的把头发束好了，她拿出了清岚昨日送她的簪子，不过这个簪子太过亮眼，而她又穿的过于素净了……她想了想还是把簪子别了上去。
　　清岚起身就看到了，不禁眼前一亮，掩唇笑了笑，“姐姐果真戴着好看……”她让云岫坐下，系了一条发扣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支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终于满意了似的点了点头。这时传来一阵叩门声，清岚扶住云岫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去看，然后打开了门，云岫只听她道了声谢然后就提了一个食盒到桌上，眼睛弯了弯，朝云岫道：“来吃饭了，姐姐。”
　　什么时候点的？
　　两人对坐着喝小米粥，分食着皮薄馅大的小笼包，待到差不多了，云岫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其实我是要去恒宗才途径此地的……”她顿了一下，清岚没出声，云岫便直接道，“我打算去试恒宗的客卿。”
　　清岚：“嗯。”
　　然后默默向最后一个小笼包伸筷。云岫：……?
　　不是，嗯什么?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却见清岚也放了筷，然后道：“我就说我和姐姐有缘吧～最近不少人去恒宗想当客卿，没想到姐姐也是。”
　　好像也是，恒宗有世间第一的化神期大能坐镇，自创立以来可谓“一路高歌猛进”，现在更是如日中天下第一大宗门，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想挤进去。想来清岚也是见的多了。
　　清岚起身使了一个小法术，让边上的筷子时不时与碗碰一下，听声音好像有人仍在吃饭一样。
　　“那么，我们宗门见了～姐姐～”说完清岚就从窗子翻了出去。
　　云岫：！
　　然后马上跟着跃出了窗外，二人落到下面的酒馆门口时引起旁边的小二一阵低声惊呼，清岚一下就进了街道，云岫紧随其后。
　　现在正值早市，街上也满是人，身法再好也施展不开。两个人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云岫愣是一直没抓到她，好几次想召剑出来，又生生忍住了。同时忍不住胡思乱想，清岚这也太熟练了，估计没少“练”啊，也不知道隔壁的那两人看到那双自己动的筷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应该先告诉隔壁两人的，不过现在懊悔也无用了。
　　快到城门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渐渐少了起来，清岚闪身进了一条巷子，两人七拐八拐一阵，最后云岫一蹬地落到了她前面，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过清岚也不慌，反而道：“姐姐一直跟着我，是要一起吗?”
　　说着挣了挣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不过没有挣动。
　　什么啊，她还要想办法进恒宗呢，另外两个恒宗内门弟子感觉地位不低，她要是跟着胡来，万一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到时候被穿小鞋怎么办?
　　当然是现在就带她回去了……
　　云岫又想起了那块玉牌，现在好像还在清岚腰上，那就这么待着等他们来也行，毕竟玉牌离身太远季喻本人是能感知到的。
　　正琢磨着，旁边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苍老的妇人，嘴里小声念着什么，看到门口的二人就倒了过来，捁住了清岚急切的说道:“女儿，我要回去找女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什么啊？”清岚被吓了一跳。
　　“女儿，我要回去找女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婆婆，您说你的女儿？”
　　“女儿，我要回去找女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您别急，她……”
　　云岫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其实不用她提醒清岚也自觉住了口，因为婆婆依旧在说着:“女儿，我要回去找女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女儿，我要回去找女儿，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
　　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姐姐！”清岚似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云岫把她先放开就要把婆婆从自己身上扯开。可老婆婆却先一步放开了她，回到自己门前像木偶一样一直打着转，继续小声重复那句话。云岫和清岚同时退了一步，警惕的打量着她
　　“哎呀，造孽啊——”气氛突然被破坏，旁边的门一开，一个胖婶婶端着一簸箕豆角坐到了门槛上，边处理豆角边向清岚她们说关于这位老婆婆的事。
　　透过这位婶婶，云岫她们大概得知，这位老婆婆好像是年轻的时候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就有点神智不清了，每天晨昏这个时候都会像这样子拉着人到处问她女儿。但没有人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毕竟她的年纪太大了，比镇上的人都大。”
　　“每天这个时候？”
　　清岚抓住了这句话，云岫则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嗯。就这个时候还有傍晚，见人就逮着问，我们住周围的都知道，会尽量避开这个点到这里，倒不是麻烦，只是看着心焦啊，瞧你们脸生，没被吓到吧？”
　　“没有没有。”
　　许是看到了婶婶，老婆婆挪到了她旁边，又开始重复那句话。浑浊的眼珠虚虚的看着空中的某一点，可她脸上的悲痛绝非作伪。她面上有些不忍，起身扶住她，又轻抚了抚老人的背。“其实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没有病这么厉害，就这些年越发严重了，很多时候一天都没有个清醒的时候，不过也不闹，会一个人吃饭啥的，我们邻里就商量好了每户轮流多做点饭，倒也不会饿着。”
　　“那她女儿呢？”
　　“她女儿啊，当年滁州城被屠杀，她刚好不在滁州，她一家被屠，新生的女儿也在其中，她把尸骨讨回来安葬后就大病了一场……”
　　“原来是这样么……”清岚也是一声叹息，扭过头小声对云岫说，“其实，我刚刚还以为她是被什么上了身呢？”
　　云岫不可置否，这位老太太身上没有鬼气，没有被夺舍。
　　但是她确实是被什么上身了。而且除了云岫其他人几乎都难以察觉，因为真的太细微了。可是还不能现在就动手，她看了看清岚，敌在暗处，她不想也不能惊动任何人和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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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妹，玩够了吗？”她们出了巷子就遇上了季喻他们，季喻倚在墙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遭了，季师兄生气了。”清岚一只手抱住了云岫的手臂，至于为什么不是两只手，是因为她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捆豇豆，话说因她们离开前还说了几句，得知她们是来滁州玩的，那个热心肠的婶婶又塞了她们两大捆豇豆才放她们走。季喻又看向云岫:“好巧，林姑娘也在啊。”
　　云岫:……
　　清岚:“玩够了玩够了。”清岚直接认怂，说着把豇豆给了旁边的张自勉。张自勉:“那走吧。”清岚也不再挣扎。“那林姑娘，就此别过了。”季喻微微行了一礼,并没有再说什么。“嗯。”云岫亦是还了一礼。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听闻此言，清岚只是看着她眨了下眼然后跟了一句：“林姐姐再见。”
　　看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云岫也不着急。
　　在城里转了转又在城的外沿看了看，接近傍晚的时候才身回到了巷子，隐匿了身形悄无声息的潜进了那个老太太的房中，趴在房梁上。老太太闭眼躺在躺椅上，云岫便落了下来藏在角落里。不多时，老太太睁开了眼睛，缓缓起身，嘴里又开始念念叨叨，云岫便知道时候到了，她闪身过去，一手掐诀，一手成爪状放出灵力编出一张巨网将老太太整个人裹在其中，然后沉声轻喝：“上清之气，天地术法，视尔之魂，缚形！”
　　灵力网蓦的收拢，没入老太太的身体。这是前掌门生前传给她的武宗传承术法——鉴魂，一共三式：缚形、鉴往、鞠问，分别是使魂魄现形，共享他人的部分回忆以及审问，不过传承中的祖师爷告诫他最后一式不要轻易使用......此时在缚形的作用下老太太体内魂魄的形状正逐渐显现，不过最后却分成了两半，准确的说是有两个，都很淡，十分虚弱的样子，一个是佝偻的老人，另一个则是位妙龄女子，果然被上身了。而且她只有一半，不是指占了一半空间，而是字面意思，她只有一半魂魄，好像被刀斧自身体中线劈开了。
　　云岫也只是通过她的半张脸看出她很年轻罢了。
　　不仅如此她的魂魄上还蒙有一层诡异的血光，像裹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松脂。
　　她是谁？前辈妄图夺舍但没有成功？
　　这诡异的红光，这样子可不像什么正经仙门的手笔，也没有魔气，倒是透着一股子强烈的邪气，这是什么？云岫小心的聚起一线灵力朝那层血色的薄膜探去，不料却毫无阻碍的直接穿了过去，不经惊讶，因为她发现这个血光不仅没有任何损害魂魄的作用，而恰恰与之相反，它是禁锢或者说是在保护魂魄，防止消散，不然两具异主的魂魄根本不可能共处一具躯体这么多年。
　　不仅如此，还有她试探时真的毫无阻碍，甚至灵力绕行一周都没有任何反应，如此畅通无阻，便只有一种可能了——这是个凡人的魂魄。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凡人的魂魄这么大费周章？
　　之前多次查探滁州无果，那这次呢？终于有什么要开始浮出水面了吗？云岫将归心出鞘两寸，手指往上一抹，迅速的以血画就了一个阵法，再抽出归心，往空中一抛，剑自己浮在阵的中央缓缓旋转。
　　云岫退了两步一边掐诀一边闭目念道：“善恶昭昭，僭易神识，以血作媒，鉴尔过往！”
　　然后就感觉身体一轻仿佛被抛了起来，再睁眼已经是不同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