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录取 好消息，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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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
徐峰面色平静地注视不远处的四位面试官，悬着的心啪嗒一声沉入谷底。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嘴上虽说着礼貌的话语，但是细眯起来的眼睛里充斥不屑，似乎有些瞧不上这位前来应聘的家伙。
“徐先生，虽然您的履历很优秀，但是和我司诉求还有段距离，所以很遗憾地通知您，复审未通过。”
眼镜男扬起毫不走心的假笑，就差把撵人二字写在脸上：“希望日后有机会能和你合作。”
徐峰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他站起身后恭恭敬敬拿回材料，向面试官鞠躬致意。
“21号——”
广播喇叭重新叫号，徐峰和下一位面试者擦肩而过，他在关门前偏头打量对方，末了加快步伐离开房间。
面试地定在市中心某栋大厦的九层，那栋楼从上到下各式的都是驻演小剧场，徐峰下楼前能听见楼下传来歌唱声，似乎是演员在做演前开场。
走出大楼，暖阳照射在徐峰的身上，因早起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卸下重负，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准备随便找家饭店对付午饭。
大厦一街之隔全是小餐馆，徐峰用目光点点豆豆，最终还是吃经常去的那家店。
徐峰推开油腻腻的大门，直奔平时的座位坐下，前台的老夫妻似乎已经眼熟他，二话没说准备大份鸡汤馄饨。
正值中午时分，小小的馄饨店里零零散散坐着两三桌年轻姑娘，每个人都背着一只帆布包，红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上面还印有一些文字。
每个包都挺有设计，既能看剧又能上下班通勤，徐峰用余光偷瞄了几眼，觉得应该是小剧场演出的衍生周边。
尤其是那只翠绿色的包，防水层包套内别着一整面的吧唧，塑料制品上印有某个男生的卡通图案，似乎是演员的物料制品。
色彩样式搭配得特别华丽，徐峰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恰在此时店主端过来碗筷，徐峰只得讪讪收回视线，低头开始扒拉今天的第一顿饭。
指针划过下午两点，原先还在座位上八卦的女孩们背上包离开，一群人有说有笑穿过马路，不约而同直奔对面的大厦，在早已水泄不通的大厅等待工作人员放行。
徐峰用勺子舀起鸡汤凑到嘴边，看着那些女孩排好队坐扶梯上二楼，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
——真羡慕啊。
今天的味道过于清淡了，徐峰往碗里加了点胡椒粉，又舀一勺汤灌下肚。
距离自己来到S市已经过去五十来天，他除了干日结工外几乎每天都泡在这片区域面试应聘，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跑了不下于二十趟，可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收留他。
答案无非是哪几种，非科班、跨职业、年纪大，还有拿不出手的演职经历和代表作品，别的应聘者光是简历都能洋洋洒洒写上四五页，徐峰表上只有三行不到的文字。
最重要的还都不是主演。
徐峰已经记不得自己被翻过多少次白眼，也不知道有多少面试官在看完他的即兴表演后失望摇头，他似乎被困在这座戏剧组成的怪谈都市里，无止尽地重复“应聘—面试—不合格”的循环剧情。
临出门前刚交完下个月的青旅房租，徐峰现在身上还剩不到六十块钱，他要是不在今天赚钱生活费回来，明天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
解散赔偿费不到万不得已不敢轻易动用，自己有手有脚能走能动，随便找点活都能糊口两三天，更何况他现在还没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徐峰喝完碗底最后一口汤，盘算下午去火车站附近找个兼职做做。
打开手机，通知栏显示邮箱有一条未读消息，徐峰滑动手指点开。
邮件内容很简单，加起来没超过一百个字。
「徐峰先生您好！恭喜您通过我司面试考核！请于3月27日上午9时携带身份证到达公司签订合同，相关事宜后续会另行通知，祝合作愉快。」
邮件贴心地附上详细地址和门牌号，最下方落款是“百幕剧场工作室”。
徐峰的呼吸一滞，悬停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微微顿住。
接连被否定的失落冲击掉徐峰全部的自豪，他已经习惯于拒绝，当被肯定的消息真正出现在面前时，他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迟疑。
他凑近几分仔细确认，生怕自己看错而导致理解失误，可来来回回把这些字嚼了百八十遍，大脑给出的结果还是一样。
「面试合格 拟录用」
胸膛猛然间涌上一股热流，烫得眼眶酸涩不已，肩膀在激动中轻微颤栗，徐峰不可置信地上下滑动页面，唇角也不自觉勾出几分弧度。
堆积起的挫败感在顷刻间倒塌下来，压抑许久的委屈也随之消散殆尽，徐峰颤抖着闭上眼帘，尽可能让心情从振奋中平复下去。
乐极生悲，现在还不是能够庆祝的时候，他需要先确认一下对面的实际情况。
徐峰再次睁开眼睛，他在搜索引擎中输入“百幕剧场工作室”。
搜索页面第一个便是这家公司的主页，徐峰点进后从上到下详细浏览内容，发现百幕工作室是家比较老牌的戏剧公司，自成立以来出品过数十部不同风格的驻演戏剧，有的剧目就在对面的大厦长期演出。
但当徐峰继续往后看时，他就又有些不安。
百幕工作室虽然在行业内发展良好，核心支柱产业却是音乐剧，旗下一两部舞台剧全部处于封箱状态，短时间内没有打算重开的意思。
徐峰这才想起半个月前他参加过一次音乐剧面试，因为和话剧公司的复审定在同天下午，加之完全没有抱太大期望，所以他全当去开开嗓，面试时按照要求唱了一段指定曲目后就赶去下一场考核。
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最终居然是被他们家录用。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有机会再能上台了。
现实情况不允许徐峰挑三拣四，他平复好过山车般的情绪，退出邮箱拨打江思远的电话。
彩铃声在耳畔响起，徐峰的心跳不自觉又开始加速。
电话被接通，徐峰的紧张快要提到嗓子眼，他竭力压制住急促的气息，抢在对方出声前开口。
“我——”
然后他无比搞笑地破了音。
诡异声音被拖长成近乎鬼畜的效果，徐峰被自己吓了一跳，而对面的江思远听完后没绷住，“噗”地一声笑个没完。
“嗯，挺有意思的即兴表演，徐老师是准备冲刺年中的B−Box总决赛吗？”
社畜的周六总会赖在床上美美度过，江思远打了个呵欠后抱着被子翻滚一圈，布料摩擦声和懒洋洋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到徐峰这边，听上去倒有几分暧昧之感。
好像有一只爪子轻挠过痒痒肉，徐峰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的心脏不明缘由漏了一拍，呆愣愣地抱住电话走神。
短暂之后他意识到对方刚才在逗弄他，英俊的脸庞上霎时充血泛红：“你才京中有善口技者！”
“抱歉抱歉，我开玩笑的。”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江思远收回刚睡醒的慵散德性，对徐峰的态度也转变为正常：“让我猜猜，老师您通过面试了？”
“嗯。”
徐峰将手机贴近耳朵，似乎想听清江思远的声音：“但是个音乐剧公司。”
“音乐剧？”江思远沉吟片刻，随即安慰道，“也不错，这几年音乐剧发展得很好，虽然行业内部比较卷，但机会也多。”
“我现在有点纠结，”徐峰挠挠头，不知道如何解释，“我不太了解这个圈，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声乐学习……”
江思远听罢点点头：“这个确实是。音乐剧圈和话剧舞台剧还是有挺大的区别。”
“而且我当时应聘的好像是什么环绕式沉浸小剧场，我没太理解什么意思。”
“环境式……叫什么名字？”
徐峰从招聘网站中找到招募信息，告诉江思远剧目名称：“大概叫这个名字吧，我通过的是一个叫尼尔的角色。”
“原来是它啊！”江思远惊喜不已，“我很喜欢那部剧的剧本，又搞笑又感动，是个有血有肉的故事。”
“真的吗？”
“那当然，我可是这部剧的原始股！”
说到心头爱剧，江思远立刻变得极其兴奋，他从书架上取过厚实到快要爆页的票夹，翻开后一张一张数给徐峰听：“31、32……45，一共四十五张，我前几年差不多一周一场吧，最近倒没怎么去看，别说还有点想念了。”
——好厉害，居然能连着看这么多遍。
徐峰咋舌，他失业前都没有演过四十五场，完全不敢想有观众会如此喜爱某部剧。
不过徐峰显然对后半段话更感兴趣：“最近没看，是因为看腻了吗？”
“……”
电话那头明显被徐峰的迟钝弄无语，江思远扶额苦笑，半晌后回道：“因为我从去年开始每个周末都在追巡徐老师您啊。”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实在太过明确，徐峰的眼睛不自觉睁大，连呼吸被放轻片刻。
诡异的氛围蔓延开，两个人不约而同选择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听筒里只能听到彼此的气息。
铁锅中的沸水咕噜咕噜冒出泡泡，老板将馄饨丢入锅中，薄如蝉翼的面皮在翻滚中逐渐变得透明，宛如一条条金鱼在水中扑腾游乐。
“你……”
徐峰压住颤抖，手指扣着天蓝色硅胶壳的边角，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尾音都在发飘：“如果有空的话，你会来看我的首演吗？”
“当然。”
得到肯定回复后，欣喜的情绪也没有彻底冲散忐忑，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底气也随着话语一点点泄下来：“我快要有两个月没有演过剧了，说实话心里挺慌的。我不确定我还能不能……”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演员。”江思远的语气温和又笃定，“不要担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良久的停顿后徐峰深吸一口气，他抬起眼眸看向对面的大厦，嘴角显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录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