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世界当厨师》咸鱼不翻身翻山

11、旁听 红烧肉连续

　　红烧肉连续做了七天，凌薇的手感彻底稳定下来。每天五百人份，从切块到收汁全程她一个人完成，朱师傅已经不再在旁边盯着了。
　　但她的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指挥系课程旁听。
　　军校的课程表是公开的，贴在主楼大厅的电子屏上。凌薇利用午休时间去看了好几次，把指挥系一年级的课表记了下来。

　　周一周三上午是战术基础理论，周二周四下午是战略推演，周五全天是实战模拟。

　　她选了一门周一的战术基础理论。课在指挥系主楼第三教室，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
　　那天早上她六点半就到后厨把红烧肉下锅炖上了，调好小火请旁边一个帮厨帮忙看着，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后门溜出去。身上的衣服是后勤系发的灰色工装，和教室里穿白色、蓝色军装的指挥系学员比起来，她的灰色工装格外扎眼。
　　她到第三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个人，全是年轻面孔，军装笔挺，坐姿端正。她找了个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几个学员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灰色工装上。
　　"走错教室了吧？后勤系在东区。"旁边一个女生说。
　　"没走错。"凌薇说。
　　女生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上课铃响，一个穿深蓝色教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他大概四十多岁，身量不高但肩膀极宽，脸上的法令纹很深，目光扫过教室时像刀刮过。
　　"今天讲有限资源条件下的兵力分配。"教官打开全息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地形图，"假设一个连队在断粮状态下被包围，弹药仅够支撑两轮齐射，如何突围？"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几个学员举手。
　　教官点了一个："陆衍。"
　　凌薇往前看，她这才注意到第一排坐着一个年轻人。侧脸轮廓很清晰，坐姿很直，回答问题时语速不快但很稳："优先分配弹药给火力最集中的方向，制造缺口。剩余弹药用于断后。部队分散撤离，约定集结点。"
　　"存粮呢？"
　　"断粮状态下，士兵体能下降，突围成功率会降低。如果能在突围前获得食物补给，哪怕少量，也能有效提升体力恢复速度。"
　　"补给从哪里来？"教官追问。
　　"就地取材。"陆衍说，"包围圈内的野生动植物，甚至……友军阵亡士兵的配给粮。"
　　教官看着他，点了点头。
　　"理论没错。实战中你做得出来吗？"
　　"需要的时候，做得出来。"
　　凌薇坐在最后一排听完了整堂课。她的窗口一直在记录：
　　【旁听：战术基础理论（有限资源兵力分配）。学习进度：12%。】
　　【指挥系军官职业路径：旁听条件（1/1）已满足。】
　　她记了笔记。用从垃圾星带出来的那半截铅笔在废纸上写满了整整两页。上面写着地形分析、兵力配置、资源再分配……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没接触过，但她发现自己听得进去，而且能理解。
　　下课后教室里的学员陆续离开。凌薇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门口有人挡了一下。
　　陆衍站在门边，看着她走近。
　　"你穿的是后勤系的衣服。"他说。
　　"嗯。"
　　"来听战术课？"
　　"嗯。"
　　陆衍看了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她手上那卷写满铅笔字的废纸上："笔记借我看看。"
　　凌薇顿了一下，把纸递过去。陆衍翻开扫了十几秒，然后还给她。
　　"有些理解不太对。兵力的'分散撤离'你写成了'分兵撤离'，少了'散开'和'集中'之间的动态平衡。今晚七点我去东区食堂吃饭，你如果在后厨，我可以给你讲一下。"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等她回答。
　　凌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笔记，看着那个穿白色军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叫什么？"她问旁边的学员。
　　"陆衍。"那个学员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
　　"指挥系第一，精神力A级，去年校级战术推演冠军。你竟然不认识。"
　　凌薇没再问。她把那卷笔记重新收好，快步往回走。后厨的红烧肉还在锅里炖着，她需要回去收汁。
　　但她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陆衍最后那句话。"今晚七点，我讲给你听。"
　　他说会讲，就真的会来。
　　晚上七点整，凌薇在后厨操作台前忙着备菜的时候，后门响了两声。她回头，陆衍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件浅灰色的常服，手里拿了本册子。
　　"在哪讲？"他问。
　　凌薇看了一眼后厨。朱师傅走了，帮厨也下班了，灶台还温着。她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一张空桌子。
　　"就这儿。"
　　陆衍走过来坐下，翻开手里那本册子。里面夹着一份她白天那两页笔记的复印件。
　　"你这里写的'分兵撤离'，"他指了指其中一个词，"理论上没错，但实际操作中分兵不等于散开。分兵是分割兵力走不同路线，散开是同一路线上拉大间距。两者用途不同。"
　　他花了十五分钟把那堂课的核心内容重新讲了一遍，用更口语化的方式拆解了教官课上讲的案例。凌薇坐在他对面听着，偶尔问两句，他回答得很耐心。
　　讲完的时候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你做菜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
　　"一样的逻辑。食材是资源，火候是战术时机，调味是兵力配置，最后出来一道菜——跟打仗一回事。"
　　凌薇愣了愣。她从来没这么想过，但他说完后她忽然觉得挺有道理。锅里的菜正在翻动，每一秒的火候都是决策，每一种调料的先后顺序都是顺序。她每天都在做战术决策，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已经在打仗了？"她问。
　　"你每天都在打。"陆衍站起来，"而且打得不错。那盘红烧肉，全校都说好。"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下周一的战术课，继续听。最好是坐第一排。"
　　"第一排？"
　　"对。坐第一排，教官才会记住你的脸。记住了才有可能推荐你。"
　　凌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后厨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锅铲的温度。
　　她关掉灶台，收拾好操作台，把门锁好。
　　回宿舍的路上她走得很快。窗口的数字跳了一下：
　　【精神力：31.2。】
　　【指挥系军官职业路径：已满足条件：旁听（完成）、课程笔记（优秀）。待完成：精神力达到50.0；获取推荐。】
　　还差将近二十点精神力，一份推荐。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第一军星的夜色很亮，头顶是人造光源的微光，看不见星星。
　　但垃圾星上有。她记得那些从暗橙色缝隙里钻出来的微弱星光。
　　她仿佛在印象深处，曾经看到过星星闪烁的星空，那么亮，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