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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错过的人(上) 黄猫没有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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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猫没有因为南絮那句话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它只是站在桌边,仰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一跃,跳上那张亮着灯的桌子。猫很瘦,左耳缺了一小角,身上的黄毛深一块浅一块,并不算漂亮。坐稳以后,它先舔了舔前爪,又拿爪子擦脸,动作熟练得不像什么由异常变出来的东西。
野枝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它叫什么?”
南絮摇头:“不知道。”
“你没给它取名字?”
“没有。”
“那你以前怎么叫它?”
“猫。”
野枝沉默了一下。这个名字确实很省事。
“它以前住你家?”
“不是。”
“那为什么认识你?”
南絮看着桌上的猫,慢慢回忆:“我小时候在人间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还没有入梦修行,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什么。家附近有条很窄的巷子,它经常在那里。”
“你喂它?”
“偶尔。”
“摸过吗?”
南絮顿了一下:“摸过。”
野枝立刻看她。
南絮也看野枝。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片刻。
野枝:“你以前摸过别的。”
南絮:“……嗯。”
“很多吗?”
“不多。”
“几只?”
“野枝。”
这次叫她的是岁安。
他端着茶,语气十分平静:“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野枝想了想:“哦。”
她重新看向南絮:“后来呢?”
南絮眼里明显多了一点笑意,却还是继续道:“后来有一阵子,我每天都会经过那条巷子。它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我身上有吃的就分它一点,没有就坐在那里陪它一会儿。”
“然后有一天,它没来。”南絮停了停,“第二天也没来。后来我等了很多天,都没再见到。”
“找过吗?”
“找过。”
“没找到?”
“嗯。”
“你觉得它死了?”
“不知道。”
南絮说得很平静。
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那时候她甚至没有真正拥有过这只猫。它不是她养的,也没有名字。她不知道它住在哪里,不知道白天去了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不再出现。
只是有一天,一个原本经常会遇见的小东西,再也没遇见。
野枝想了一会儿:“最后一次见它的时候呢?”
南絮微微皱眉,像是在很久以前的记忆里翻找。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下雨。”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也是下雨?”野枝问。
“嗯。”南絮显然也是刚想起来,“那天雨不大。我经过巷子,它躲在屋檐下面。我蹲着陪它等了一会儿,后来有人来接我,我就走了。”
“你跟它说什么了吗?”
南絮沉默了一会儿。
“我好像说,明天再来。”
桌上的黄猫忽然抬起头。
“喵。”
南絮看着它。
猫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记不记得那句话。它只是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南絮脚边,绕着她的裙摆转了一圈,然后拿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小腿。
南絮一直没有伸手。
野枝注意到了。
她明明很想摸,却还是等着。
直到黄猫自己把脑袋送进她掌心,南絮才蹲下来,轻轻摸了一下。
然后第二下。
野枝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只猫很幸运。
南絮等了它那么多年。
现在还愿意等它先靠近。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野枝莫名想起第一次见南絮的时候。
“你就是照微的兔子?”
“我是野枝。”
“哦。能摸吗?”
“不行。”
“好吧。”
南絮那时候也是这样。
说不能,她就真的没有碰。
野枝低头看着她摸猫,认真想了一会儿,觉得以后如果南絮再问自己能不能摸,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只是考虑。
还没决定。
照微忽然看了她一眼。
野枝立刻警觉:“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明明在看我。”
“嗯。”
“为什么?”
照微看了一眼南絮手里的猫,又看回她:“随便看看。”
野枝觉得这话非常可疑。
但没证据。
黄猫已经顺势跳上了南絮的腿。
这一次,南絮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野枝:“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手为什么不动?”
“我怕它走。”
“你不动它也会走。”
南絮抬头看她:“野枝。”
“干嘛?”
“你可以暂时别说话吗?”
野枝:“……”
她觉得自己只是实话比较多。
岁安坐在旁边,已经忍笑忍了半天。直到南絮终于慢慢把手放到黄猫背上,他才道:“这么高兴?”
“没有。”
“哦。”
“你也闭嘴。”
岁安笑了。
另一边,那个年轻男人还在和阿禾说话。
他们已经从小时候偷枣聊到了第一次离开村子。男人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很旧的木片,递给对面的姑娘:“这个你还记得吗?”
木片上刻着一只很丑的鸟。
阿禾看了一眼就笑了:“你刻的鸡。”
“是鸟。”
“你当年也说是鸟。”
“本来就是。”
“鸡。”
男人自己也笑了。
野枝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问:“照微。”
“嗯。”
“南絮最后一次见猫,说了明天再来。”
“嗯。”
“这个人呢?”
照微没有替她猜,只道:“去问。”
野枝真的去了。
她等两个人说完,才站到桌边:“问你个事。”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以后还要见?”
男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不是难过。
只是认真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