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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炎丰 她是在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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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丁榆下楼倒水,路过书房的时候门没关严。
她听见黎万昭在打电话。声音和平时不一样,不是跟她说话时那种克制的淡,是一种“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冷。
“炎丰那批建材走的是哪条线?南港还是西港?”
“确认了?”
“好。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截住它,别让货进港。”
丁榆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炎丰。她在陈炎赐的名片背面见过这个名字——炎丰集团,董事长陈炎晟,三十八岁。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她才知道,黎万昭在动炎丰的生意。
她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搜了炎丰集团。集团业务涵盖能源贸易、矿业投资、物流运输。
她又搜了陈炎晟。
三十八岁,浓眉深目,五官端正,带着成熟男人才有的沉稳。财经新闻里的配图永远是签约仪式或行业峰会。而陈炎晟的相关报道里,总有陈炎赐的影子——弟弟站在哥哥身侧,有时候代表集团出席活动,有时候在采访中替哥哥说话。兄弟俩一稳一锐,一个在台上握手,一个在台下铺路。
丁榆又搜了黎万昭。
搜索结果数量翻了一倍。
万和集团董事长、庆城地产协会副会长、连续三年入选西南商业领袖榜单。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穿着正装站在台上,从不笑。
她又搜了陈炎赐。
搜索结果远不如陈炎晟,但有一条视频采访标题写着“炎丰集团副总裁谈东区地块竞标”。她点进去,陈炎赐面对镜头说:“万和集团拿下了那块地,我们尊重结果。”记者追问下一步计划,他停顿了一秒,笑着补了一句:“但东区不止一块地。”
丁榆盯着那句“东区不止一块地”看了一会儿。
她搜了“万和集团炎丰集团竞争”。结果不多,但有两条旧新闻。
三年前的标题写着:“万和集团以高出起拍价一倍竞得东区滨江地块,炎丰集团当场撤标。”
配图里黎万昭从拍卖会场走出来,侧脸对着镜头,表情淡漠。而同一天的另一张照片里,陈炎赐在会场外接受采访,嘴角绷得很紧。
另一条是两年前的:“炎丰集团副总裁陈炎赐:不会因为一次竞标失败改变战略方向。”
她又搜了“东区滨江地块”的后续。
万和集团拿地之后,规划了高端商业综合体和一线江景豪宅,工期三年,预计明年完工。而炎丰集团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东区任何一次土拍名单上。
丁榆关掉浏览器,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三年,一块地,一次撤标。
陈炎赐说“东区不止一块地”的时候在笑,但那个笑容和黎万昭从拍卖会场走出来的表情之间,隔着一条她看不见的线。
她靠在床头,又想起那张照片。背景里那棵大树,她不知道是在哪里拍的。她打开微信,给聂文静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个地方。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像公园或者植物园那种地方。”
聂文静秒回:“你查这个干嘛?”
“帮朋友问的。”
“行吧,我问问。”
丁榆放下手机,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早上,丁榆出门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本地财经新闻推送。
“炎丰能源旗下三处物流节点突遭供应链中断,股价单日跌幅达8.3%。”
新闻里没有提黎万昭的名字,但写了“物流渠道遭不明力量封锁”“疑似因内部纠纷导致合作方违约”。
她知道是谁做的。
昨晚黎万昭在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一夜之间兑现了。
丁榆站在路边看完那条新闻,锁了屏。
她忽然觉得,黎万昭这个人动起手来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像下棋的时候不跟你废话,你落一颗子,她直接吃掉你一整片。
中午她收到黎万昭的消息。
“下午来一趟公司。”
丁榆到的时候,前台直接带她上了顶层。
黎万昭的办公室和别墅一个风格,冷调空旷,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江景。
办公桌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她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口别了一枚银针,坐得笔直。她推了一份文件到桌面上。
“看一下。”
丁榆翻开。
前面几页是炎丰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密密麻麻的关联方和代持人。后面是陈炎晟和陈炎赐的背景调查,近三个月的行程、见过的人、名下公司的资金流向。详细得像一张收拢的网。
她抬头:“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黎万昭靠在椅背上:“你不是想查吗。这份比陈炎赐给你的任何东西都全。”
丁榆攥着那份报告没说话。
她没跟黎万昭提过自己在查。
但黎万昭知道。她永远知道。
黎万昭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你回去把你那张照片重新看一遍背面。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查。”
丁榆看着她的背影。
江面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黎万昭肩线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冷金色。她没追问,把报告收进包里,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黎万昭还站在窗前没有转身。丁榆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一些,但她没有多想。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