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渡晏

2、各取所需 两人隔

　　两人隔着烛火，谁都没有再开口，像是在丈量各自的底牌。

　　终于，牧离彦率先收回视线，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散下来，又变回了那个外人眼中的闲散皇子。他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向苏卿离，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苏卿离在他对面坐下，烛火之下，他注意到牧离彦的姿态变了，那副“废物皇子”的伪装，在这一刻仿佛被人轻轻敲碎了一条裂缝，露出了些真实。

　　“苏卿离。”他叫他的名字，语调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你花了多少时间查我？”

　　“三个月。”

　　“值得吗？”

　　“值得。”苏卿离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殿下现在愿意坐在这与我说话，不就证明我赌对了吗？”

　　牧离彦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比方才沉了些 “我的确不是他们眼中的阿斗。”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叠，手臂撑在桌面上，看向苏卿离的目光中带着些审视与防备。

　　“但你要想清楚，我不是你能轻易摆布的人。”

　　“我知道。”苏卿离说，”所以我今日来，并非要殿下信任我。而是来做一个交易。”

　　牧离彦看向他，挑了挑眉，“哦？什么交易？和我谈交易，你刚才那点筹码可不够，若你只能拿出那点东西，我就不奉陪了。”

　　苏卿离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放在桌上，推到牧离彦面前。

　　“这是二皇子私通边关将领的书信副本。三天前，他的人去了蓟州，带了两千两银票。殿下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牧离彦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拿起那卷纸，展开，一行一行地看。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东西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苏卿离说，“这份东西加上刚才的折子一旦送到御前，二皇子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削去所有实权。”

　　他看着牧离彦。

　　“而殿下是唯一一个，能在二皇子倒台后，分食其利益的人。”

　　“现在，殿下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方才的折子，加上这封信，够不够做我的投名状。”

　　牧离彦把书信放下，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苏卿离，”他抬起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扳倒二皇子而已。事成之后，我得权，你也离报仇更近一步，我们两个各取所需，是吗？”

　　“殿下果然通透。”

　　“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二皇子倒了之后，转头把我卖给其他人？”

　　苏卿离迎上他的目光，声线平直却笃定。

　　“因为如今大皇子早逝，三皇子是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选，五皇子体弱多病，两位皇子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且他们身边早已挤满攀附之人，并不缺我一个。
　　若我将殿下暴露给他们，他们非但不会信任我，反而会怀疑我，怀疑我是否也会出卖他们。
　　届时只怕我会“突发疾病”，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里。
　　他微微倾身，指尖点在桌面上。

　　“所以殿下放心，我出卖殿下，就等于把我自己往死路上送。”

　　牧离彦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晦暗难辨。

　　终于，他将那卷纸收入袖中，往椅背上一靠，

　　“接着说。”

　　苏卿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要的东西，殿下已经知道了”他放下茶盏，声音很轻，”“而殿下想要的东西，我愿尽力一试。”

　　“哦？”牧离彦微微歪头，“我想要什么？”

　　“皇位。“苏卿离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猜中了吗？殿下。”

　　牧离彦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苏卿离。”他说，“你比我想的危险。”
　　“说说看吧，这盘棋你打算怎么下。”

　　苏卿离无声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殿下，这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先从二皇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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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

　　王府前厅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没有人知道那晚他们谈了什么。

　　次日清晨，管家进入屋内收拾时，只见桌上两杯茶早已凉透，只余一室寂静。

　　而牧离彦立于窗前，正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微风从半开的窗户中钻入，拂过肩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有意思。“他轻声说。

　　随后他转过身，恢复了平日模样

　　他对管家说：“今日起，苏大人来访，不必通报，直接请进书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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