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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福宝如宝 有了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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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老八怕郎惦记,还好老八小,宋天赐想着困得趴在草席歇一会儿。
老三宋延福熬好了药,送药进来。
开门得声音惊醒了宋天赐,他睁眼望了一眼,见是老三进来,他没动,继续闭上了眼睛。
宋延福进屋看到熬了两夜的父亲趴在草席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入,绕过父亲,把木盘放在屏风边案几上,近榻前查看了下他娘的症状,发现娘亲没有再发热,小声唤醒母亲喂了药。
递给她一小块饴糖,让她含在嘴里,扶娘亲躺下,等娘睡着,他打量着福宝与那只红色的鸟。
她很乖,它很艳。
离开时,宋延福给父亲盖了一床被,掖好被角,吹灭两盏油灯,才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刚出门,宋庆福从院子右边的桑树上跳下来,拽着宋延福到了连廊,谨慎望了眼漆黑的正房,用手挡着嘴,小声问,“三哥,那只红色的鸟,你见到了吗?是不是还在里面?”
“看到了。”宋延福说完要往厨房去。
宋庆福赶紧伸手把人拽住,“三哥,你反应,怎么这样?它很艳啊!那只鸟是不是很值钱?”
宋家的院子里,没有一盏灯火。
大麻子油产自陇西,每次都是托熟人与商队捎带,比油膏还贵,只有父亲骗母亲,陇西火麻便宜,点灯不费油。
站在长廊中借着月光都能看到四弟兴奋的脸,宋延福想起父母允许睡在福宝身边的红色的鸟,虽没听见鸟儿口吐人言。
那绿色的翅膀,火红色的身子,一根杂羽都没有,确实不凡。
宋延福侧身,挣开四弟的手。
四弟主动放开了手。
他总是咳嗽,治不断病根,一直没断过药,父母平时没说过他一句重话。大哥、二哥护着他,弟弟们听他话。
对面山坡上武家院子里传来大公鸡打鸣的声音。
宋延福瞧了一眼面前,自见了红色的鸟儿起,兴奋劲就没下去的四弟,“四弟,天快要亮了,回东厢歇着吧。”
前几日父亲为娘的事扰了心神,没想起练武的事。
刚刚他进去送药时,母亲的病情好转了,“明早,没有意外的话,可能要继续练武,你弓射练的如何了,你杂物间打扫了吗?”
杂物间没有打扫,“三哥,我还没来得及。”宋庆福覥着脸,“三哥,我来帮你端木盘。”
他伸手过来抢。
“咳,咳”。
入秋了,夜里有点凉,宋延福站在廊下,被夜风一吹,引得他喉咙发痒咳嗽了两声。
瞧着四弟的小心思,懒得和四弟争,他就任由四弟去了,“厨房里黑,四弟,你慢点,别把木盘里的陶碗打碎了,一个是娘的药碗,一个碗里是饴糖。”
宋庆福接过三哥手里的木盘。
他干活想讨好三哥。让三哥在父亲面前为他说说好话。
竟然有意外收获,有糖吃,他脚步都欢快了些,一蹦一跳的,很快消失在廊下。
长廊里还飘荡着宋庆福的声音,“我知晓。三哥,你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
接着厨房里传出了碰撞的声音。
不过没有陶碗破碎的声音。
“四弟还有些跳脱,”宋延福想着,他突然发现他今年八月才十岁,只比四弟大了一岁。
是该早点休息了,明日有空还要割几筐蓝草回来。
对面山上武家院子里的公鸡叫了三次。
宋延福还想躺会。
黎明前的夜最黑,屋里伸手不见十指。
他伸手摸摸昨天晚上福宝躺过的褥子,不知福宝是否想他。
对一个出生三天的婴儿,念她是否想他,宋延福都被他的念头气笑了。
自五岁时唐官医断言他活不到十八岁,父母以怕兄长玩闹没轻重伤了他,怕他夜里睡不好,把兄长们赶到了对面住,给他腾了一间房,独属于他。
院墙外有声音传来。
“叮当,叮当”的伴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仔细听还有沉闷的牛蹄声。
昨天大哥,二哥去了青河县城给娘请医者,算时间该回了。
念及此,宋延福坐起身,他从榻上下来,刚摸到房间门口,他就听到叩门声与大哥清亮的声音。
宋承福:“四弟,四弟,我请了唐先生,二弟请了柳先生回来给母亲看病,快开门,快开门。”
“来了。”宋延福应了一声。
有个身影比他更快,待宋延福看清,宋天赐已经打开了院门,把院外的人迎进门。
先后进来两辆牛车。
宋承福提着马灯,把唐官医从牛车上扶了下来。
唐百草不是第一次来宋家。宋家作为葫芦沟的五级贵族,按列不在官医出诊之列,这次是宋承福上门来求,过去收了宋家不少野味,他抹不开情面来给宋天赐的良人看诊。
牛车行至葫芦沟口。
竟然遇上宋家次子请了宝医堂柳医者。
他们乘坐的牛车在路上,车轱辘坏了,正在下货更换。
待牛车车轱辘修好,就一同过来。
宋天赐先给唐官医打招呼,然后问候了柳医者,把两人引进后院。
正房里亮起了灯。
宋延福见有父亲招呼客人,又有大哥,二哥在。就先进了正房,照顾福宝和母亲。
果然父亲习惯抹黑就出门,屋里油灯没点,地上书信未收拾。
他刚点上油灯,母亲要下床帮忙,他赶紧安抚,让她顾着福宝,其他的活有他在。
才把父亲的佩剑挂在墙上,正要安置屏风,四弟滑溜的钻进来帮忙。
屏风放置在榻的前方,阻挡视线。
宋延福带着四弟站在屏风外,宋庆福想起那只红色的鸟,扒在屏风外,伸着头眼巴巴的望着榻上,“娘,鸟不能让外人看到。”
娘亲曾经耳提面命,父亲是有爵位的人,客人来时,要讲究礼数,不能丢了父亲的脸面。
福宝在娘亲起身,坐起的时候,她就醒了。
昨天三哥去忙后,她被四哥、五哥带着,光顾着哭要回娘亲身边,中午、下午的米糊没吃上,她肚子饿。
乖乖闭上眼睛躺着,但她饿了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就与一双红黑相间的眼眸,大眼瞪小眼。
芙鹿听到老四的话,她揭开被子一角,就看见女儿和鸟儿都醒了。
两个小东西都很乖,很安静。
她唤了声‘福宝’,把女儿抱起来,“福宝,是不是饿了。来,娘喂。”
鸟儿跟着从被子里钻出头,看见福宝被娘亲抱在怀里吧唧吧唧吃上了。
它火红色的身子,绿色的翅膀,不开口说话,它也知道它是个显眼包。
不像四哥说的那么严重,但还是少接触陌生人。
屋外还传来父亲和两个陌生人的声音,父亲的话里透着客气,越来越近。
趁着天未亮,它拍着翅膀故意从四哥头顶飞过,窜出房门,拍打着翅膀迅速消失在宋家。
院子里。
东方泛白,宋承福还提着马灯给唐官医、柳医者照亮。
芙鹿病情好转,宋天赐多了几分耐心结交医者。
唐官医给面子,柳医者附和两句,两人带的学徒才十五岁,跟在他们后面很安静,表面上大家一团和气。
从正房里突然传出的动静惊了几人。
几人只听见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一抹红色从院子里两棵桑树之间飞了过去。
“是只鸟,”唐官医转身急追了两步,眼看鸟儿消失在宋家院子外,他回身问宋天赐,“宋大夫,你家养的鸟。”
天边才泛起一丝光亮,光线还有点暗。
几人只看见好像是只红色的鸟,没有看清。
宋天赐掩下眼底的担忧,脸上堆笑,“唐先生说笑了,若吾家养的鸟,怎会如此飞走了,兴许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彩雉,找食的。它见人多害怕,就飞走了。
葫芦沟地界偏僻,山野之间时有鸟兽,还偷食稻、粟,黍,连菽都吃。田地因它们减产,苦不堪言,其中偶有些颜色艳的,其中彩雉最为出挑。”
说完,宋天赐又添了一句,“今年稻子收成不错,唐先生,柳先生待会儿可以带些新稻回去尝鲜。”
“这种颜色,是彩雉吗?”唐官医还在回忆那惊鸿一瞥,对宋天赐的话他只听见前半部分,“宋兄,你可知相国喜欢……”
“唐兄,”宋天赐唤了一声,他提醒,“有可能是异色之雉”。
异色之雉,也是雉。
他打断唐官医的话,“唐兄,异色之雉偶有遇见,今日先劳烦你给吾妻看诊,你若对打猎感兴趣,改日我约你一起,我弓射娴熟,一定让你提几只彩雉回去炖汤。”
宋天赐给老大使眼色,宋承福把马灯递给二弟,进正房堂屋搬来案几安置在与娘亲一墙之隔的屋檐下。
正房里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唐官医扫了一眼宋家的安排,宋大夫憨厚但不蠢,礼数周到。
柳医者自动站在下首。
唐百草上前,学徒在他右手边摆出砚台木牍,先生坐着说,他负责站着记录。
屋里宋延福替他娘亲传话。
唐柳二人问了些症状,饮食,睡眠,记录,开方。两人没多久就完成了这次问诊。
唐官医还惦记着那只红色的异色之雉,宋天赐陪同他还有柳先生,带两徒弟在山林之间狩猎。
运气不错,他们见着在山林觅食的白雉。
纯白的颜色,长长的尾羽,在雾中神似天上的仙鸟,深得唐官医的心,当场就要捕捉。
柳先生看了一会儿热闹,白雉起飞时,从背后看去,全身雪白,走近看清了,才发现它白背黑胸,黑色鸟喙,红色的脸蛋,是只白色的野雉。
柳医者经常出入山林,比唐官医见得多,他还有事,就先告辞,带着徒弟离去。
唐官医与宋天赐翻山越岭,追了两个山头,不见了白雉的身影,只得返回宋家。
一路上唐官医都在念叨,今日还要赶回去拜见从咸阳回来的老师,他不忙时,再来宋家小住几日,“宋老弟,你见过的白雉多,可为兄一心看上那只白雉,想养只逗趣,还请你帮我留意,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伸出了一个巴掌,只留两根手指,“两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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