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故事》札述

5、花钱的一天 方南至

　　方南至换衣服的时候，梁昭拿了一双拖鞋递过去了。本来是超市促销，买一送一，他想着换着穿，结果就是一双穿到破，才想起来另一双，想换到时候又找不到了，去超市又买了一双，接过发现那双就在鞋柜里。
　　梁昭好不容易把水拖干，背上有点发虚汗，半年昼夜颠倒没有太多运动量的生活，没有长胖已经很不容易，就是太虚了。
　　梁昭把东西收拾好，看人还是呆呆站在一边，更确信这个人不聪明了，现在还能怎么办，难道真不管了，任他自生自灭?
　　“你看看你缺什么，我们下去添点东西。”梁昭坐下喘一口气，把银行卡放到兜里说：“你现在开学了吧，什么学校，离着远吗？”
　　“开学了，海城一高，不远。”方南至回复着，一个字都不舍得多说，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
　　海城一高，梁昭动作顿住，手指蜷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这是他的高中，如果和原来一样，就是海城最好的高中。
　　梁昭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再多想了，“那你成绩不错嘛。”
　　“嗯，还行。”
　　带人坐电梯的时候，梁昭琢磨着先去银行取点钱，虽然方南至家里出了问题，但总不能一辈子不上学吧，这钱自己是不可能出的，还要再给方南至每个月的伙食费、生活费。
　　“你带换洗的衣服了吗？带了几套?”
　　“带了，三四套。”
　　“那就再买点衣服。”梁昭想走出电梯门，侧头看了方南至一眼，又说：“你头发也要剪吧。过两天就该回去上学了吧。”
　　这回方南至沉默了，梁昭见他不做声，以为他不想上学了，正思索怎么劝他。人开口了：“嗯。”
　　这一声有点低，他就又接了一句：“好。”
　　得到了答复，梁昭稍稍放下心，上学还好办，只要每个月给生活费，学校会把孩子教好。要是不上学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可能就是铁拳教育了。
　　“你生日什么时候，一会我们转点钱。你以前是住宿吗？现在要走读吗？”梁昭记得走读需要各种证明很麻烦，也只是客气客气。
　　“9月15，我一直都是走读。”方南至走在他后面半步的距离回答。“我现在想住校。”
　　梁昭没想他真是走读，等听到他说要住校送了口气，如果是走读那除了星期和假期以外，两个人几乎见不到面，自己只用按时打钱就行了。且不论这一点，在学校方南至有朋友陪着就，比走读和自己这个夜猫子待着强。
　　“好，那一会多买一套洗漱用品，在买一套床上用品。”
　　银行离小区不远，走出大门，转个弯，再走几百米就到了。梁昭转了十万到自己卡里，剩下没动。
　　出来的时候，方南至正坐在长椅上发呆，整个人好像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味道，梁昭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喊了句：“走吧，我们先去剪头。”
　　方南至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顺着力道看向拍自己的人，刘海遮住了些视线，但也看的清楚。
　　“好。”他应了一声。
　　十个理发店靠谱还没有一个，好在两个人也不打算搞什么炫酷无比的发型。
　　梁昭推开门，暖气扑进领口，“老板，剪头。”
　　屋里正坐着三两个人，理发椅上还正剪着一个，还有人坐着在染发。梁昭带着方南至进门，感慨一句：“今儿什么日子呀，生意那么红火。”
　　店里就一个老板正给客人剪着头，还有一个学徒招呼客人去洗头。老板染着一个黄毛，在刘海处挑了几撮红色和蓝色，用发胶抓成美式前刺，听到声音往这边看一眼，又收回视线捣鼓，“龙抬头呀，今天，正月可没几个顾客呢。你倒是稀罕，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现在确实不算早了，太阳快挂到天中间了，估计再过一会，楼下刘婶就要去接孩子了。
　　“我今天带孩子来剪头，你给我排个位儿，我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回来剪。”梁昭和这老板认识，两个人算游戏搭子，两个人在网上认识的，阴差阳错在炒面馆爆了马甲，还当游戏搭子一样处着。
　　老板刚剪完一缕头发往这看，这才看见方南至，“亲戚家的孩子？行，你快点回来，回来晚了我就先给别人剪了。”
　　刚出门，梁昭就扫上了共享单车，指了指旁边另一辆车问：“你会骑单车吗？”
　　方南至先是点了点头，又问：“我们不是一会要回来理发吗？”
　　“这儿没有家居店，要过三条街才有，超市里卖的布料不好，我们快一点，一会就回来了。”梁昭拽拽他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而且这老板剪头很慢的。”
　　方南至听话的跟在他后面，没再问什么了。
　　穿过两条街就是一条商业街了，梁昭没有直接带他去家居店，而是走进一个男装店，“你看看，先买几件衣服，过一段时间，天气就暖和了，到时候再多买点。”
　　这家店算是梁昭比较喜欢的了，款式不花哨，布料又是同等价位了最好的。还没等导购过来，梁昭就先挑了个套装递到方南至手边。
　　“这套不错，你去试试看。”
　　方南至看着手里的马甲三件套，呆愣一下，一时没有回声。
　　“不喜欢吗？”梁昭看人还待在原地，问：“不喜欢就换，你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样式的，我们要快一点，不然等回去了，那老板得唠叨我了。”
　　“我有衣服的”方南至声音有些发闷，“不用给我买衣服。”
　　“你不是要住校吗？每个星期回来一次，在家洗了万一阴天没有干怎么办，不喜欢就再看看。”说着，梁昭想把衣服放回去。
　　“好，那我试试。”导购适时出现，带着方南至去试衣间。
　　这两个买衣服也快，方南至身量极好，个子高，瘦还有点肉，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穿的每一件都很好看。试了两三件都合身，方南至也没有不喜欢，就没往下试了。
　　刚出了男装店，梁昭就带人拐进了男鞋店，将人交给导购，说：“你先挑几双鞋，我去买床单之类的，我马上回来，不要急。”
　　方南至点点头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