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故事》札述

4、不敢放生了。 但是他

　　但是他姑姑没在上来，反而是一个保安还有个住户把东西送上来的，东西实在不少堆到客厅，里面还有一床被子。
　　“原来那个女人呢，她怎么没上来?”梁昭往门外看看，没有人。
　　最后一个人把东西放下来说：“哦，她让我们把东西送上来，就走了，还说什么密码是方南至的生日。”
　　梁昭还没来得及气，看这么一堆东西被人背上来先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不用，她给钱了，一人一百。”保安指指口袋颇为不好意思：“我还要值班就先走了。”
　　住户也跟在后面走了。
　　梁昭何时见过这种事情，看来那个姑姑是铁定了心要把孩子留在这，留了五十万不像不上心的样子，但走的那么决绝，又不想上心的样子。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了，方南至揪着衣角，开口：“我不用你养，我可以自己生活。”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很重，被亲戚推来推去绝对不会好受。当时大人在，话都没说出口，现在只有一个孩子，说了就是欺负人了。
　　更何况，梁昭不知道怎么联系那个姑姑，难道让人家自己从哪来回哪去吗？
　　梁昭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提起大红包往侧卧走，里面应该是被子，不轻。“别愣着了，快点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以后你睡侧卧。”
　　方南至抬头看他，只看见他圆润的后脑勺，还有因为左右两边都提着东西略显窘迫的走姿。他没有动，声音有些低，像压着情绪：“你不用管我的，我可以自己拿钱生活。”
　　说这话时，梁昭刚把东西放下，叉着腰打量，侧卧实在是脏，蜘蛛网不少，灰更是能把人淹死。半年了，梁昭除了收拾过主卧和客厅、卫生间还有厨房的烧水壶周围，别的地方都是原滋原味。
　　梁昭只他在说梦话，上高中的年纪虽然也是半大小子，但离了人也是不行的，更何况家人刚去世，就怕万一心理脆弱寻短见。
　　“我平时睡得晚，起得也晚，不可能送你上下学。这附近有公交车站，我一会带你去看看。”梁昭返回客厅拉起行李箱，看人还坐在那里就说：“虽然生活费给了，但我不提供保姆服务，快点来搬东西，不然今天我让你躺在蜘蛛窝里。”
　　方南至这才有了动作，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又把书包抱了起来。
　　梁昭找了个盆接上一半水，又找了个毛巾当抹布丢给方南至，吩咐道：“你桌子柜子擦干净，一会再把地拖了。”
　　说完又害怕自己会不会太刻薄了，他还只是孩子，自己就算有脾气怎么能往他身上发呢。
　　想着，视线悄悄往方南至身上瞥，看他没什么表情，自然的的擦桌子，嘴里又关切道：“你吃午饭了吗？一会收拾完东西我带你去周围看看。”
　　“吃了，好。”方南至动作没停，连头也没抬一下，好像接收指令的机器人。
　　侧卧门开着，梁昭退到客厅里，脑子跟刚开机一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人自己养不了。不说，自己有没有经验，但就自己随时都可能回去这一条，就不能收下方南至。养只猫都不能光凭怜悯心，更何况一个孩子。
　　梁昭打开手机通讯录，十几个联系人，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翻了一遍，换到微信在操作一遍，果然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姑姑，就连压在最底下的联系人都翻了通讯记录。
　　梁召原来的手机上连五个联系人都没有，现在这十几个还是后来他加上的。没什么联系方式，梁昭也不敢怀疑了，谁家骗子会光明正大住进别人家里。
　　就这会儿，方南至出来换一回水，梁昭的目光下意识随他转到厨房，突然想到，也许方南至有她的联系方式，于是问：“你有我姑的电话吗？就是刚才送你来的女人。”
　　水龙头拧开，又合上，方南至把盆子端回卧室，一遍扒书包，一边说：“有。”最后什么都没拿出来，反而一掏口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打开，找到联系人放到梁昭面前。
　　“就是这个”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方南至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好像就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样。
　　电话记下来，梁昭没当着他的面打，让人回去继续收拾，自己悄悄发短信。
　　“这个孩子我养不了。”
　　那边像是一只再等消息一样，秒回：“小昭，你也知道姑姑这边的情况，姑有三个孩子，而且他们年纪都小，说了不好听的话，怎么办呀！何况姑要是一碗水端不平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连自己都养不了，怎么再养一个孩子，我们一块去捡垃圾吗？”
　　那边好似不解：“我不是给你留了一张卡吗？你放心，这五十万是三年的钱，等南至成年了，我再单独给你一笔钱。”
　　“不是钱的问题，反正这个孩子我养不了。”
　　那边转换策略：“嗐，那没办法了，南至这孩子一直说什么自己可以一个人生活，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养，你就把卡给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就好。”
　　“他一个人！你不是他的监护人吗？他才多大这会，你让他一个人！”
　　那边回得慢了：“我也没有办法，我心疼这孩子，但我也养不了呀！我已经快出城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话到这里结束了，梁昭强忍着没有骂脏话。这算怎么回事。
　　这时候，方南至又从侧卧出来，胳膊撞到门框，手臂一歪，半盆污水全洒到地上了。人像是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梁昭骂了一句脏话，把人拽到沙发上，自己去拿拖把了。
　　拖地的时候，方南至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敢说，还是梁昭发现一串湿脚印，拖到沙发边，看见他从小腿往下全是湿的让他去换衣服，人才动了一下。
　　好像是个傻子，更不想养了 。更不敢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