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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掌心贴腰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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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落在谢庭霜的眼皮上，他皱了一下眉，侧过脸避开那道光，身体动起来的时候，那些被压在记忆底层的片段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翻涌。
浴室之后是卧室，孔缙绅把他抱出来，床单是干净的，但那些都没有维持太久。
后面他睡过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着，一圈一圈地绕着，绕得他意识一点点地从深处浮上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不太清醒，视线对焦了好几秒才看清孔缙绅的脸，他的掌心贴着他的身前，拇指正压着缓缓地揉。
孔缙绅感觉到他的视线抬了一下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弯，低下头亲他的嘴角，然后谢庭霜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抬起来架在孔缙绅的小臂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住了孔缙绅的手臂，那种感觉和倦意混在一起，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醒了。
他又睡着了，第三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谢庭霜侧躺着，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正握着。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先发出了一声气音，然后孔缙绅把他往怀里带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孔缙绅进来了
他叫了一声，孔缙绅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了一句：“醒了？”
天亮了之后窗帘缝隙里的光开始变白，谢庭霜已经不记得自己睡没睡过了，他只记得自己每一次睁开眼，孔缙绅都在碰他。
他醒了之后没有一次是能好好开口说话的，孔缙绅像是算准了他醒来的那一瞬间，然后在那之后的一两秒之内把自己送进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就再没机会说话了。
谢庭霜回过神，身边的床已经空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揉过太多次的面团，每一处都带着一种被反复抻开又收拢之后留下的酸软。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外侧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杯底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谢庭霜伸手够过来，先摸了一下杯壁，然后把便签纸展开，上面是孔缙绅的字迹，笔划干净利落：
“我去外面买午饭，请假的事我跟苏清和说了，周一周二都休，醒了给我发消息。”
谢庭霜把便签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端过那杯水喝了一口，他侧过身躺回去，看着窗外那道白光慢悠悠地挪过天花板，然后伸手摸到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星期二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他划开屏幕点进微信，置顶对话框里他发出去的一条消息是一串乱码，大概是半梦半醒的时候手指按在屏幕上压出来的，孔缙绅回了一条，时间是今早十点十二分：“手滑了？”
谢庭霜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出来。
谢庭霜枕着枕头侧躺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两个字过去：“我醒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回过来：“我买了馄饨，快到了，还热着。”
谢庭霜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然后撑着床坐起来，坐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拧了一下。
他慢慢靠进床头里，缓了一会儿，才把被子掀开，把腿从床沿垂下来，膝盖内侧有一片淡红色的印痕，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慢慢挪进了洗手间。
洗手台的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脖颈上零星散着几道浅色的印记。
他低头接了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慢慢走回客厅坐下来。
孔缙绅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解开袋口，把两只碗从里面端出来，一只放到谢庭霜面前，一只放在对面。
“哪家的。”谢庭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烫了一下舌尖，他又吹了两下，才慢慢咽下去。
“菜场那家，你之前说汤底好喝的。”
谢庭霜点点头，低头看着碗里浮动的葱花，握着勺子搅了搅，他又舀了一颗馄饨。
孔缙绅坐在对面也低着头吃，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庭霜停下了，把勺子在碗沿上轻轻搁了一下，孔缙绅抬头看着他：“吃不下了？”
谢庭霜说，“……有点酸。”
孔缙绅把他碗里剩下的几颗馄饨夹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的碗往谢庭霜的方向推了半寸。
谢庭霜端起碗来喝了两口，然后把碗放下了。
孔缙绅吃完最后一只馄饨，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水槽里，他洗了手走回来。
站在客厅沙发旁边偏头看了谢庭霜一眼，然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趴过来。”
谢庭霜看了他一眼，动了动，侧身趴下去，上半身伏在沙发垫上，腰胯压在孔缙绅的腿上。
孔缙绅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腰，拇指按在了腰窝外侧那一片微微酸胀的肌肉上。
“这里？”孔缙绅问。
“嗯……下面一点。”
孔缙绅的手往下移了半寸，拇指沿着髋骨上方那条弧度缓缓地推过去了。
谢庭霜趴在沙发垫上，额头抵着自己交叠的小臂，舒服得脚趾不自觉蜷了起来。
孔缙绅的手顺着他的后腰往下，掌心贴着他臀部外侧的弧度，拇指按压着大腿根部。
谢庭霜的呼吸慢慢变深了，每按一下，他的肩膀就往下沉一线。
“膝盖。”谢庭霜闷闷地说了一声。
孔缙绅的手从他大腿上收回来，把他架在自己腿上的那条腿轻轻地抬起来，另一只手拢住他的膝盖，拇指贴着膝盖内侧那片泛红的皮肤边缘。
谢庭霜的腿微微抖了一下，孔缙绅停了一下，然后把整个掌心贴上去，等他缓过来了，才松开。
“还疼吗。”孔缙绅问。
“不疼了。”谢庭霜的声音埋在胳膊里，带着一点被暖意泡软了之后的气音。
谢庭霜转回来看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手不酸吗。”
孔缙绅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晚上喊的时候，也没问我累不累。”
谢庭霜的脸一下子红了，“哼”了一声转回去。
孔缙绅看着他的头顶一小片发旋，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后脑勺的头发揉乱了。
孔缙绅笑了一声，他的手掌从谢庭霜的膝盖上移开，落回他后腰搁在那里。
谢庭霜趴在沙发垫上，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下午想干什么。”孔缙绅问。
谢庭霜想了想，“不知道，躺着也行。”
“行。”
孔缙绅拍了拍谢庭霜的臀，示意他起来一下，谢庭霜撑着起身看着孔缙绅站起来。
孔缙绅去房间里拿了一条薄毯出来，摊开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在沙发一头的扶手上靠下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谢庭霜挪过去，侧身靠进他怀里，肩膀贴着他的胸口，后背沿着他的手臂。
孔缙绅的手臂环过来，手掌落在谢庭霜的腰侧。
窗外午后的光从阳台的落地窗铺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庭霜闭上眼睛，听见孔缙绅的心跳从后背的方向传过来，他翻了一下手腕，把手搭在孔缙绅搭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指腹贴着对方的指节轻轻地蹭了一下。
“馄饨很好吃。”他闭着眼睛说。
孔缙绅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在他发顶上落了一下。“那明天早上还吃这个。”
“不要。”
“那要吃什么。”
“想吃你煮的。”
“哼……”孔缙绅笑了一下。
“为什么，我煮的又没那家好吃。"
“我又没说要比好吃。”谢庭霜闭着眼睛，声音慢悠悠，“就想吃你煮的。你煮什么我吃什么。”
孔缙绅的拇指停在谢庭霜肚脐上方大约两指的位置，来回划了两下：“那明天早上起来再说，万一我起不来，你就自己煮。”
谢庭霜笑了一声，“为什么今天起得来。”
“那是因为有人把被子踢到地上了，我顺便起来盖的。”
谢庭霜的手指停了一下，搭在孔缙绅手背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我把被子踢到地上了？”
“嗯。”
“那你躺回去之后，还睡得着吗。”
“没睡着。”
“你为什么不睡着。”
“在想你今天醒了之后会不会又要把我赶下床。”
谢庭霜笑出了声，肩膀在孔缙绅怀里抖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赶你下床了。”
孔缙绅一本正经地说：“昨天晚上，你睡到一半推了我一把，说太热了，然后自己滚到床那边去了。”
谢庭霜努力回想了一下，但记忆只停留在凌晨最后一次被碰触之后，孔缙绅说的那一段他完全没有印象。“我真的推你了？”
“推了，然后你自己滚到床边，差点滚下去，我把你捞回来了。”
谢庭霜把脸埋进孔缙绅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推你。”
孔缙绅的手从他小腹上抬起来，落在他后颈上，拇指按着他颈窝里那块皮肤，“不用对不起，你睡着之后话比醒着的时候多，很可爱。”
谢庭霜从他胸口抬起头来，抬着眼睛看他。“我说什么了。”
孔缙绅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淡的笑意，“你说还要。”
谢庭霜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猛地转回去把脸重新埋进孔缙绅胸口，闷声说了一句：“你骗我。”
“没骗你。”
“你肯定骗我。”
孔缙绅的手落在他发顶上，掌心贴着他的发旋，“你说了三遍。”
过了好一会儿，谢庭霜才从孔缙绅的胸口传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那你就不能当没听见吗。”
“听见了就是听见了。”孔缙绅的声音里带着一层被压得很薄的笑意，“你说了三遍还要，一遍别停，还有一遍叫了我的名字。”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记性好是因为你说了。”孔缙绅的手从他发顶上滑下来，指腹摸着他的耳朵，“不说的话我记不住。”
谢庭霜的耳朵在他指腹底下微微颤了一下，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仰面躺在孔缙绅的臂弯里，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今天晚上如果说了别的话，你也会记住吗。”
孔缙绅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回到他的眼睛。“看你说什么。”
“比如……比如说明天早上想吃你煮的面条，加一个蛋。”
孔缙绅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拇指贴着他的颧骨下方轻轻地擦了过去。“这个可以记住。”
谢庭霜仰面躺在孔缙绅的臂弯里，一只手搭在自己小腹上，另一只手搭在孔缙绅搭在他腰间的手背上。
他躺在孔缙绅的臂弯里，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孔缙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昨天晚上还有一些话，我也记着的。”
谢庭霜的睫毛动了动，他把自己一只手抬起来，往上摸了一小段，指尖碰了碰孔缙绅的下颌，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小腹上。
“那你说一遍。”他闭着眼睛说。
孔缙绅低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说缙绅，我喜欢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再抱一会儿。”
谢庭霜的嘴角弯着。
孔缙绅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搭在谢庭霜腰间的手收回来，把他滑到肩膀下面的毯子重新盖到他的胸口。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让谢庭霜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也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铺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出一层暖融融的边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