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四点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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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考试进行得很顺利，比预想中简单一些，谢庭霜走出考场，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韩叙发的消息：“考完了没！火锅火锅火锅！”
沈柏然说：“你不是要等高数成绩出了才去吗？”
韩叙发了几个“下头男”的表情包，说：“这高数及得了格，我就和高数同归于尽！”
温知妤应该还没考完，没有出声。
谢庭霜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他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那条消息，他低头打字，删掉又重打：“考完了。但今天下午得赶回工作室，那边还在赶秀，走不开，改天吧，等我忙完这阵子。”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韩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谢庭霜接起来的时候听见对面背景音里有温知妤问“他怎么说”的声音。
“你怎么又回去加班啊，”韩叙的声音隔着听筒显得比平时扁一些，“考完最后一门了，出来吃个饭放松一下嘛，又不耽误多久。”
“真的走不开。”谢庭霜走下台阶，“这几天在准备秀，所有人都在熬，我一个人跑出去吃火锅不合适。”
“你又不是老板，你一个实习的……”
“我是在那边实习的，”谢庭霜说，“但该在的时候还是得在。”
韩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吧。那你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出来，火锅我请。反正高数我估计也及不了格，沈柏然这顿饭我是蹭不上了，我让你蹭一顿总行吧。”
谢庭霜笑了一下：“好。忙完出来。”
“那说定了啊，你别到时候又加班，我先挂了，温知妤在旁边瞪我呢。”
挂断电话之后谢庭霜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路过咖啡店的时候他拐进去买了一杯黑咖啡，店员问他要不要糖，他说不用。
孔缙绅说的试装时间是十点。他已经晚了二十分钟。
他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的时候低头给孔缙绅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买了咖啡，正准备过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等到回复，他握着那杯深烘的咖啡走进了地铁站。
谢庭霜推开工作室大门的时候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响，立裁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交谈的声音。
周放在说话，说的是“这个褶量可以再吃进去两毫米”。
林砚低声“嗯”了一下，然后听见软尺被拉开的声响。
谢庭霜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杯咖啡，杯壁上的温度已经从烫手变成了刚好温热的程度，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听着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些声音，然后他伸手推开了门。
孔缙绅正站在人台侧面，手指沿着模特肩线往下走，他侧身对着门的方向，听见推门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谢庭霜脸上，然后落在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咖啡上，他朝工具台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谢庭霜走过去，把那杯深烘的黑咖啡放在工具台靠里的位置，然后他退到矮凳上坐下来。
孔缙绅走过去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
谢庭霜坐在矮凳上，看着他重新走回人台前面。
周放正在低头调整模特腰侧的别针，林砚站在两步之外拿着记录本等着下一组数据。
他的手机上还留着韩叙发来的消息，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然后他把它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抬头看孔缙绅站在人台侧面，在某个位置停下，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份报告，”孔缙绅说，“你复核一下，下午要给林砚用。”
谢庭霜站起来走过去，从工具台上拿起那份报告，他低头翻页的时候感觉到孔缙绅的视线在自己的发顶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人台上的样衣上。
他把报告翻完，确认数据无误后放回桌角，退回矮凳上坐下，孔缙绅和周放还在人台前低声讨论肩线的余量，林砚已经抱着记录本走出了立裁室。
谢庭霜靠在墙上，看着那道被台灯拢住的侧影，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温知妤在群里发了一张合照。
四个人考完试之后的合影，阳光底下，背景是教学楼台阶，他笑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那天晚上他待到很晚，立裁室的人陆续散了，最后只剩他和孔缙绅。
他坐在矮凳上翻面料册，孔缙绅在人台前面改那件立领的弧度，后来谢庭霜站起来把矮凳推回墙角，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孔缙绅只回了一声“嗯”。
他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夜风里已经带了初夏的热气，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那些影子的间隙里，口袋里的手机安静了一路。
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的灯是暗的，谢庭霜留了玄关那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洗完澡后，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躺下来。
梦里有什么温热的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后颈，沿着颈侧的弧度缓慢地移动，停在他的耳垂下面，又移开了。
然后有一只手从被子外面伸进来，搭在他的腰侧，隔着睡衣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纤维渗进皮肤里。
谢庭霜皱了一下眉，微微侧了个身。
那只手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紧接着整个人被从背后拢住了，前胸贴上他的后背，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带了一小段，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锁骨边缘。
谢庭霜的睫毛动了动，在黑暗里慢慢睁开眼。
“……店长？”
“嗯。”
孔缙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他的手臂还在谢庭霜腰上环着。
“你怎么进来的。”谢庭霜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含糊。
“你门没锁。”孔缙绅说，“我路过门口，听见你在翻身。”
谢庭霜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隔着一层水。
“几点了。”他问。
“四点多。”
安静了一会儿，孔缙绅的手臂在他腰上收拢了一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
他的嘴唇从谢庭霜后颈的发尾边缘贴着皮肤向下滑了一小段，落在颈侧那个微微凸起的腺体旁边。
“你洗过澡了？”孔缙绅问。
“嗯。”
孔缙绅的鼻尖蹭过那一小片皮肤，气息贴着腺体边缘拂过去，“那睡吧。”
两个人在黑暗里维持着那个姿势，后背贴着前胸，手臂环着腰，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同步。
谢庭霜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孔缙绅的嘴唇就贴在他颈侧不远处。
“……你要亲我吗。”谢庭霜的声音很轻。
孔缙绅停了两秒，然后把嘴唇落了下来，落在谢庭霜颈侧那个位置，轻轻含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用牙齿磨了磨。
谢庭霜的呼吸在那一下里变浅了，手指攥住了被角。
孔缙绅的嘴唇从颈侧移到他耳后，停了一下，说：“睡吧。”
谢庭霜躺在那个怀抱里翻了一个身，在孔缙绅的臂弯里转过身来，变成面对着孔缙绅的方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翻身的动作收窄到几指，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黑暗里他看不清孔缙绅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自己的嘴唇上方流动。
“你要干嘛。”孔缙绅说。
谢庭霜往前挪了那一小截，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孔缙绅的嘴唇，一个很轻的吻。
孔缙绅任由他贴着，过了几秒才微微张开嘴，含住他的下唇，极轻地吮了一下，然后松开。
“好了。”孔缙绅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睡觉。”
谢庭霜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没有退开，他在那个窄小的空间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感觉到孔缙绅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指腹穿过他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谢庭霜睡着之前他感觉到孔缙绅的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发顶。
再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了，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被子被折好放在枕头旁边，床单上还留着压痕的余温。
谢庭霜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身边那一侧的温度，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七分：“走了，早饭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谢庭霜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洗漱换好衣服，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餐桌上扣着一只白色瓷盘，旁边放着一杯用保鲜膜封好的豆浆。他把豆浆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一圈，站在那里等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到工作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全亮了，他走到工位坐下，把包放好，翻开面料档案，开始今天的工作。
立裁室的门敞着，里面没有人，人台上那件立领样衣已经被收进了防尘衣袋里，挂在靠墙的衣架上。
出发巴黎的前一天，周放从立裁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灭了两盏，路过茶水间门口看见苏清和正站在窗台前面打电话，他站在门框边等了一会儿。
苏清和挂断电话之后偏头看见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还不走？今天不回家陪老婆？”
“明天你们几点走。”周放笑了一下，走进去把水杯放在台面上。
“六点半出发，九点的航班。”苏清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苏清和弯腰把最后一张秀场平面图塞进行李箱夹层里，周放问：“你俩这趟去几天？”
“十天。”苏清和拉上行李箱拉链，直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秀前七天，秀后两天收尾，加上来回飞行。”
周放嗯了一声，过了两秒又问：“那这几天立裁室谁盯着？”
“林砚，秀场地方对接的活儿我远程处理，白坯和试装数据你直接跟林砚确认就行。”
周放“嗯”了一声，把水杯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苏清和一眼：“店长刚才还在立裁室，你让他今晚也早点儿走。”
苏清和正在把包挎到肩上，闻言头也没抬：“我待会儿跟他说。”
苏清和走到走廊尽头立裁室门口站定，门缝里还漏着光，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孔缙绅手里拿着一枚别针，正在肩线的位置比划，周放走之前已经把白坯的腰线收过一轮了，人台上的样衣处于一种半定版的紧绷状态。
“店长，”苏清和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别熬太晚了。”
孔缙绅把那枚别针别进去，说：“好的，知道了。”
“车六点半到楼下，你大概六点二十下来就行。”
“好。”
孔缙绅又在立裁室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把人台最后调整了一遍，剪刀收进工具箱的格子里，别针盒按着分类放好。
他做完这些之后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衣架上挂着的样衣在昏暗里垂着安静的轮廓，他关掉顶灯，门在身后合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四点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