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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老城厢面料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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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古董面料市集设在城郊的老厂房里,铁皮顶棚下人头攒动,摊位沿着厂房内部的通道两侧排开,中间只留出刚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的窄道。
谢庭霜偏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只手,然后收回头,继续翻手里的暗花纱。
孔缙绅的手在他胳膊上又停了两拍,确定人流已经过去了,才慢慢放下来,垂回身侧。
那卷暗花纱幅面很宽,谢庭霜一个人展开的时候布料从掌心里滑脱了一角。
他正低头去抓,孔缙绅已经伸出手从另一头捏住了布边,布料的经纬线在顶光下泛着细密的哑光,半透明的质地让人能隐约看见旁边那个人的轮廓。
谢庭霜低头看纹样,目光沿着银线织出的缠枝暗花缓缓移动,这卷面料的暗花构图很规矩,他一边看一边用指尖按着布面上的纹理走。
孔缙绅站在布料另一端,也在看。
他的目光沿着纹样的走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然后抬起来看了一眼谢庭霜手指按着的位置。问:“你那边缠枝的转角处银线有没有断捻。”
谢庭霜把布料凑近了一些,偏着头逆光看,“没有。收针的地方做了回针加固,整体保存得不错。”
孔缙绅“嗯”了一声,隔着布料又问了一句:“落幅有多宽。”
谢庭霜把手指从布面上收回来,丈量了一下幅面两侧的距离:“大约七十五公分,做上衣的用量能裁两件,还有余。”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摊位里面翻一个纸箱,嘴里介绍着这卷面料的来历:“九十年代苏州那边老库存,真丝底,银线是手工捻的,现在找不到这种工艺了。这批料子当时是给外贸订单做的,后来订单取消了,整批压在仓库里,前两年清理才翻出来。”
孔缙绅一边听一边确认了布边锁线的方式,又沿着面料边缘摸了一遍,问:“克重呢。”
“这是薄料,克重也就七八十克。”
“价格怎么算。”孔缙绅问。
摊主报了个价,孔缙绅还在看布面,手指沿着布边慢慢走了一段,确认了银线的保存状态,然后抬头问谢庭霜:“你觉得呢。”
谢庭霜的目光从纹样上抬起来,他想了想说:“底布的真丝绡保存得不错,银线也没有氧化。这个品相在市集上算中上。”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缠枝暗花的走势,“而且这个花型做立领款的里料衬底会很合适,跟深灰底布的质感能搭。”
孔缙绅听了,又沿着布面检查了一遍,确认了谢庭霜说的几个点,然后和摊主定了价格。
摊主去翻纸箱找余料的时候,他才把视线从布料上移开,抬起来看了谢庭霜一眼。说:“等一下把这个料子拍给周放看一眼。”
谢庭霜点点头头说:“好的。”
摊主抱着余料纸箱回来后,孔缙绅低头确认余料的品相,谢庭霜站在他侧后方,低头翻着摊位上另一叠堆叠的旧织物。
谢庭霜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那道目光越过薄透的暗花纱落在自己垂下来的睫毛上,停了一拍,然后在他抬头之前移开了。
摊主转身去翻另一箱货的时候,孔缙绅的目光再次落过来,这一次没有移开。
他就那么隔着那幅半透明的暗花纱看着谢庭霜,看他后颈处发尾分开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
谢庭霜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和他在布面上方撞在一起,两个人的视线隔着那层薄薄的经纬线交错了大概一秒,然后谢庭霜先移开了,他偏过头去看向旁边的摊位。
谢庭霜把暗花纱重新卷好,放回摊位上,他蹲下去捡一块滑落的绣片时后颈的衣领往下坠了一点,又露出颈椎末端到肩膀那一小片皮肤。
孔缙绅看见了,谢庭霜也感受到了孔缙绅的视线。
绣片是蓝雪花的纹样,银线织出的花瓣细小,边缘略有磨损,谢庭霜把它握在手心里。
采购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两个人各拎着一个布袋走回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市集里所有的噪音和气味都被隔绝在外面。
孔缙绅把布袋放在后座,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他开车的时候话明显变少,谢庭霜坐在副驾上把那片蓝雪花绣片翻来覆去地看,随口讲了两句刚才那个摊位上看到的其他料子。
孔缙绅只简单地“嗯”了一声应答。
谢庭霜把那片绣片放回口袋里,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路灯,他能感觉到孔缙绅的余光不时扫过来,一次,两次,又收回去。
应该是在看倒车镜吧……
车停进地下车库,孔缙绅熄了火,拔钥匙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咔嗒一声之后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人拎着布袋上楼,电梯里又是那种安静。
谢庭霜低头看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余光里孔缙绅的手指提着布袋的提手,指节收得很紧,门开了,孔缙绅先走出去掏钥匙。
家门推开,玄关的灯亮起来。
谢庭霜弯腰换鞋的时候手里的布袋还没放下,他打算先进去把今天收的面料取出来清点一下。
刚直起身,布袋还没来得及搁到柜面上,孔缙绅已经把自己的布袋随意搁在了鞋柜上,上前一步,伸手把谢庭霜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那个动作太快了。谢庭霜的后背抵上墙面的时候布袋从他手里滑脱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孔缙绅的掌心抵在他肩胛骨旁边的墙面上,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捧住了他的脸,拇指抵住他的下颌让他微微仰起头。
他吻下来,和昨天立裁室里那个缓慢的吻完全不同。
他的舌尖抵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点不容退让的力道,谢庭霜的呼吸被打乱了,下一秒手抬起来,摸着孔缙绅的侧腰。
孔缙绅吻得很用力,他的拇指从谢庭霜的下颌滑到颈侧,按在靠近腺体的位置,指腹贴着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谢庭霜的膝盖有一瞬间的发软,手掌心慢慢上划贴上孔缙绅颈侧。
孔缙绅的呼吸也很重,贴着他的嘴唇退开一寸又贴回去,再退开再贴回去。
谢庭霜喘着气,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胸口被孔缙绅的体温抵着,他感觉到孔缙绅的嘴唇从他嘴角滑到下颌,沿着下巴的轮廓一路吻到颈侧。
玄关很安静,布袋里散落出来的旧面料摊在地板上,暗花纱的一角从袋口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银光。
谢庭霜的掌心还贴着孔缙绅的颈侧,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正在慢慢平复下来,从急促变成沉重,一下一下抵在他的指腹上。
孔缙绅的额头抵在谢庭霜的肩膀旁边,呼吸落在他的颈窝里。
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低头看着谢庭霜被吻得泛红的嘴唇,他的目光从嘴唇移到眼睛,拇指在他嘴角旁边按了一下。“还记得我之前怎么摸你的吗?”他问,声音沙哑低沉。
谢庭霜的耳尖慢慢红了,他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在孔缙绅房间里,指腹按在哪里,频率多快,他垂下眼睛,点了点头,嘴唇还张着一点。
孔缙绅看了他两秒,收回按在他嘴角的手。“去我房间。把门带上。”他说,“脱了等我。”
谢庭霜靠在墙上看着他,孔缙绅已经转身了,弯下腰把地板上散落的布袋捡起来,他把两个布袋都拎进客厅放在茶几旁边。
要做吗……
谢庭霜收回目光,穿过客厅走向走廊的那个房间,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很暗,谢庭霜走进去,把门带上,锁舌卡进门框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
房间里很安静,谢庭霜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床,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他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走过来,停在门外,然后门被推开了。
孔缙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叠好的浅灰色毛毯,客厅的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出一圈暖色的边缘,他看谢庭霜站在床尾,衣服还穿得整齐,耳朵尖在灯光里红得清晰可见。
孔缙绅走进来,伸手按了一下灯的开关,把毛毯放在床上,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谢庭霜,目光滑到他垂着的双手上。“怎么没脱。”他说。
谢庭霜没说话。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孔缙绅朝他走了一步,他站在谢庭霜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要当坏孩子吗?”他说,“这么不听话。”
谢庭霜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他抬起头来看孔缙绅,目光在他的眼睛里停了一拍,然后低下头,他抬手解开扣子,布料落下去的声音很轻。
孔缙绅停了两秒。“都脱了。”
谢庭霜低下头,默默地执行孔缙绅说的话。
孔缙绅的视线往下落了片刻,然后他抬起目光,看见了谢庭霜攥着衣摆的手指,衣摆被他往下拉着,试图遮住什么。
“衣服掀起来。”孔缙绅说。
谢庭霜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慢慢往上提,他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
孔缙绅的视线在T恤下摆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得更低。
他看着谢庭霜站在那里微微抿着的嘴唇和垂下来的睫毛,把床上那块叠好的毛毯展开,铺在床单中间。
“坐上去。”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腿弯起来。”
谢庭霜慢慢地坐到床沿上,然后把腿收上来。
孔缙绅站在床边看着他,目光在谢庭霜的眉眼之间停了一瞬,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谢庭霜的脸,说:不是记得吗?都要我教?”
谢庭霜的手指从攥着的衣摆上松开,慢慢往下落,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但他能感觉到孔缙绅正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皮肤,微微抖了一下。
孔缙绅在床边坐下来,离他很近,目光落在那个被咬出牙印的下唇上,停了一拍,说:“别咬着。”
谢庭霜松开了牙齿,下唇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白印,很快又恢复成湿润的红色。
孔缙绅看了他两秒,然后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谢庭霜T恤的衣摆边缘往上提了一点,把那段被卷起来的布料送到他嘴边。“咬着。”他说。
谢庭霜看着那截被送到面前的棉质衣摆,慢慢地张开嘴咬住了,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因为咬住衣摆的动作让T恤的下缘被牵扯着往上提了一些。
孔缙绅伸出手,到了合适的位置,停了一下,动了动拇指,那一瞬间,谢庭霜全身都颤了一下,咬着衣摆的齿关松了一瞬又咬紧,布料从他的嘴角滑脱了一点,又被重新咬住。
孔缙绅的拇指按在那里缓慢地画着圈,他看着谢庭霜。“乖孩子。”
谢庭霜咬着布料说不出话,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声响。
孔缙绅的手慢慢收回来,视线落下去,说:“继续。”
谢庭霜看着他的眼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房间里只剩下布料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
后来谢庭霜靠在枕头上喘气的时侯,听见孔缙绅站起来把毯子收走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向浴室,水声响起来,隔着一道门,闷闷的。
谢庭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闭着眼睛。
门外的水声停了,脚步声走回来,停在他旁边,他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孔缙绅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掌心落在他后脑勺上,隔着他被汗微微濡湿的头发轻轻按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谢庭霜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布料和呼吸的缝隙里渗出来:“不做吗……?”
孔缙绅的手指在他发丝间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声音落得很轻:“不做,会不会难受?”
谢庭霜把脸从枕头里翻出来,侧过头看着孔缙绅摇了摇头,闷闷地说:“不会。”
孔缙绅摸摸谢庭霜的脑袋,问道:“真棒,明天还去不去市集。”
“去。”谢庭霜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哑,“有个布料还没买。”
孔缙绅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还侧躺在床上的谢庭霜一眼。“缓一下,去冲个澡。”他说。